徐寫意一一答應。
父母開始聊生意,她才松口氣。
她低頭看一眼林笙的微信,眼睛略微地惆悵。
望著窗外發呆。
剛才那點,聽見林笙要回來的喜悅,又被淹沒在清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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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產后,徐家和親戚都不大走動了。大年二十九這天,一家三口回澤安跟親戚團了個形式年,吃飯加掃墓,一天的工夫就返回新都兩室一廳的民宿酒店。
倒是這天晚上,夫妻倆接到了林笙的電話。
徐寫意在書桌前寫英語周報,聽見母親的電話聲,停下筆。
“哎,是、是阿姨。”
然后傳來陳慧萍客氣熱絡的笑,口吻很尊重。
“回國啦?”
“看什么時候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啊。”
……
徐寫意屏著呼吸,聽了會兒,然后埋頭,繼續寫著作業。
過了幾分鐘,母親來敲她門:“寫意啊,今晚把作業寫完,明天中午咱們跟你林哥哥吃飯。啊?”
筆尖一抖,徐寫意埋著頭,背脊剎時一僵。
陳慧萍奇怪地看著那,女兒伏在案上一動不動的:“聽見了嗎?”
中性筆的黑膠被指甲掐出一道印,徐寫意緩緩張開唇。
“哦,好的,媽媽。”
聲音很平靜。
陳慧萍打量一眼,以為是孩子寫作業太投入了,也沒說什么。
門外腳步聲離開
徐寫意低頭又做了幾道選擇題,停下筆。緩緩的,嘴角不自禁抿笑,但很快,愁絲又繞上來。她蹙起眉。
兩個情緒像拉鋸子。一來,一回。
她撐住太陽穴,懊惱地看著卷子。
完全做不下去了。
滿腦子都是,林笙那張已經有點陌生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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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期間,各家大飯店都人山人海。藕湯店的大廳,徐大江夫妻終于在靠邊的位置找到個稍微安靜的小隔間。
剛訂位坐下,徐寫意就被父母吩咐到門外等林笙。
馬路車流密集,風有點大。徐寫意攥住領口,不時伸頭左右看來往車輛。
路口公交車與小轎車擦掛,她目光被吸引過去,剛好錯過黑色保時捷的影子。
等她收回視線,黑色的影已經拐入車庫。
風吹得有點冷了,徐寫意抱著胳膊看看手表——約的時間已經到了。她正疑惑,然后驀地心頭有種感應。回頭。
一個高大人影就立在背后。
“啊——”她細聲驚呼,雙手縮在胸口,身形不穩。
“小心。”
然后她落在一個臂彎,堅硬,結實,身體很快被扶正。瞬間很淺的香水味,在她鼻尖一勾,又隨著這只臂膀的抽離而消失。
這個男人,很高的個子,過膝的長大衣,領口有潔白的襯衫。干凈,英挺,一眼就讓人挪不開視線。
闊別之后,熟悉,又很陌生。
徐寫意一慌:“林、林哥哥。”
林笙收手,與她拉開距離,沒什么表情地俯視了她兩三秒。“嗯。”
“你…到了?”說完,徐寫意覺得這話似乎有點蠢。
林笙沒應,眼眸深沉下去,緩緩抬起了手。
徐寫意渾身緊繃,感覺到那只手落在自己臉邊,替她順了耳邊的發之后就縮了回去。
兩個人,隔著一道明顯的距離。
“剛到。”他很低的嗓音。
那雙目光有魔力,徐寫意感覺自己像被捕捉,也不知怎么反應。
看少女一臉無措的單純,林笙低眸笑了,有些不能說的無奈:“走吧,你爸爸媽媽等著了。”
徐家父母很欣喜。林笙說一會兒喊代駕,徐父也不顧忌了,就跟林笙一直喝。
徐寫意跟母親坐在旁邊,目光不自覺往林笙那瞟。
林笙雖然個性孤傲,但為人很有禮貌,也很懂社交。
徐寫意有點拘束,托腮看過去的時候,林笙剛好放下杯子一抬眼皮。
目光相接。
兩個人都愣了下。男人的目光變深,徐寫意慌慌地移開眼睛,兩只手放在腿上慢慢絞著手指。
最后,這頓飯以徐大江被喝翻結束。醉之前,嘴里還一個勁說跟林笙喝得最盡興,別人酒量差,他都不敢放開喝。陳慧萍一臉嫌棄,覺得醉鬼丟人。
林笙喊了代駕,送一家三口去民宿,幫忙把徐大江送上樓。
陳慧萍讓林笙稍微坐了一會兒,也不好太耽擱人家時間,就讓徐寫意送他去樓下。
徐寫意跟著林笙進電梯,電梯的墻面映著兩個人。
林笙比以前冷淡,不怎么說話。
氣氛一直安靜。
電梯一樓一樓,到13層的時候,徐寫意按捺不住,小聲問:“林哥哥,我聽說…你要結婚了?”
林笙眼眸斜下去,看見少女一雙,清澈純潔的眼睛。
“你想問什么。”
“啊?”
“我說,你想知道什么。”
“沒,沒想知道什么啊。”徐寫意垂下頭,懊惱自己的笨,“就是…隨便問問。”
林笙看了她一會兒,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顯然,少女對感情毫無經驗,干凈到,任何一點污漬都能將她弄臟。
短暫沉默后,林笙開口:“一直忘了告訴你。”
徐寫意抬起眼睛:“什么?”
“哥哥不是個好男人。”
林笙口吻很淡:“所以,沒那么容易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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