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很剽悍,這個男生卻很清秀,白色的短袖襯衫,漆黑的長褲。時常一個人在爬墻虎下抽煙,很安靜的模樣,滋生一種溫柔的印象。
他目光向下,滑動打火機,有人路過也不會理。
她曾好奇地去看過他遺落的煙頭,濾嘴很干凈,空氣里有淡香混著嗆人的煙苦。
暗戀他的姐姐不少。
因為住隔壁的福利,她經常幫她們給這個哥哥送情書,可他都不在乎的樣子。但也有一次,她撞見他在角落捏著個漂亮女人的下巴,摁在墻上親嘴。
她躲在角落看,悄悄地臉紅心跳。那會兒她還不懂那么多,就是懵懂地覺得很羞人,不敢吭聲。
而今□□年過去,她能記得的只有他清爽的短發,偶爾的溫和笑容,和他把情書丟進垃圾桶后蹲下身捏她臉蛋,牽她去吃肯德基。
印象里,那是個和善而大方的哥哥。
不過,她對這個人的記憶很短。他只來過那一個夏天,后來聽說是出國留學了,就再沒見過。
路上堵。公交車時走時停。
徐寫意犯難地琢磨著,一會兒見面怎么開口說做手術的事。就憑那么多年前的一點稀疏交集,如果不理出個一二三,對方可能不會愿意幫她忙吧。
她想著,便覺泄氣,而后驚覺旁邊有目光在打量自己胸口。
——是旁座的男生。
徐寫意腦子嗡一炸,趕緊把松垮垮的校服外套穿上擋住。
男生才緩緩移開目光。
徐寫意咬住唇,心里懊惱。
--
n是新都的老牌整形醫院,這個時間點大廳剛好沒人。
徐寫意走進去,前臺護士立刻迎上來,交談之后徑直帶她上了樓。
電梯里,護士一直打量她的校服和書包。
這位董事長用高薪從國外挖回來的海歸醫生,關于他的一切,在醫院都是焦點。
兩個人到休息室門口,徐寫意跟在護士背后,嗅到從門內泄出的干凈空氣里有微微的香。
“林醫生,人給您帶來了。”
護士輕敲了下門。徐寫意偏頭看里面。一墻深藍的落地窗,有個男人背靠著城市夜景抽煙。高,襯衣西褲,他也正看來。漆黑的一雙眼,神采懶倦。
徐寫意立刻心頭一緊,低下頭。
“好,辛苦你了。”他說。
護士說不客氣,之后就退了出去,徐寫意立刻暴露在門口。
林笙掃一眼門口的少女,目光落在她書包和校服上。
雙方短暫的一凝。
徐寫意先前做了一路的心理準備,都亂成了一團。
“你好,林哥哥。”她僵硬而禮貌地問好。
林笙粗略打量一遍,就不再看她,隨手在煙灰缸里滅了煙:“進來吧。”
徐寫意硬著頭皮挪進去,吞了下唾沫,心想著該怎么辦。眼前這個男人,高大又嚴謹的樣子,根本無法跟記憶里溫和微笑的少年聯系在一起。
她呼吸也小心起來。
“坐。”林笙隨意地沖沙發一揚手,手腕上的表,晃了一點光。
“好的。”
徐寫意把書包取下來抱在腿上,規矩拘謹,看著林笙的動作。他取了一只玻璃杯,抬起頭:“想喝點什么?”
“嗯?”
看她沒主意的樣子,林笙才想起對方只是個中學生,哪像他圈子里的女性那么多保養講究。他收斂些氣場,溫和地笑一下:“玫瑰花,喜歡嗎。”
徐寫意雙手放在膝上:“可以的。”
林笙去飲水機旁接水沖花茶。
熱水伴著白氣泄入玻璃杯,室內有輕微的水響。
徐寫意坐在沙發上,悄悄地打量那邊的側影。
他穿著很淺的藍色襯衣,藏青色西褲,頭發清爽整潔,有微濕感,似乎是打理過。
是個很英俊得體的青年。
十七歲的少女不能欣賞這種醇厚的男人魅力,不管是他淡定的眼神,還是袖口上潔凈講究的扣釘。所以,徐寫意也就是覺得:這個人,臉挺好看的。
就是……好像有點結實。
她還是喜歡那種,瘦瘦的、單薄一點的男生。
林笙把杯子放她跟前的茶幾上,在直角的另一只沙發上坐下。
徐寫意心懸起來。旁邊浸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她悄悄吸了下鼻子,想起學校喜歡用香水的英籍外教。但這種香味更好聞。
不過,徐寫意也說不出到底哪里好聞。
“路上堵車?”林笙抬起頭,這句問話打斷了徐寫意的遐思。
她不敢怠慢,不自覺坐直:“嗯,堵了一會兒。”而后又緊張地道歉,“對不起,林哥哥,讓您等我這么久。”
林笙覺察她的拘謹,笑一下:“沒關系,我今天…剛好不忙。”
成年人說客套話,就跟呼吸一樣隨便。
其實林笙這會兒很忙,一幫子朋友等著他,電話都催了好幾通。這不,手機又在桌上振起來,楚越飛第三次打來催他什么時候到。
林笙瞟一眼屏幕,直接摁掉,然后抬起眼皮:“你可以再把你的要求說一遍。”
杯中的玫瑰花在熱水里舒展,熱氣在徐寫意忐忑注視的空氣中飄散。
她抿唇,有點說不出口。果然縮胸手術什么的,跟個男性說,還是太難以啟齒…
林笙看著她糾結的模樣,也不催促:“哥哥是醫生,你不用害羞。”
徐寫意牙齒撕著下唇,很糾結。從余光里看見他交握的十指,指甲干凈到微微發白,挺少見的。應該是醫生的職業特點吧。
她才稍微穩了穩神。
聽人講,醫生看人體跟看豬肉差不多。
所以,她其實在林哥哥眼里,大概也就是頭會說話的豬?
那…
談論下豬的胸部,也沒什么特別吧。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