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家生氣的連脖子都紅了,憋了好大一會兒,才用力揮手往下,恨恨道:“走!這茶場不是我管了!你們要買茶,該尋誰尋誰去!”
“咦,先生被人趕走,要卷鋪蓋啦?噢~~”李小幺拖著長腔:“怪不得呢,這么大脾氣,也是,你連秋茶都不懂!”
嚴家生這下臉上泛的都是青色了,指著李小幺,手指抖個不停,卻說不出話來。
蘇子誠同情的看著他笑道:“先生見諒,”蘇子誠的話頓了下,云淡風輕的接著道:“內子所,不過幾句玩笑話,我和內子也是慕先生之名而來。”
李小幺瞪著蘇子誠,卻不好反駁大叫。
后面,東平連吸氣都忘了,脖子硬直的轉向西安,西安喉嚨里’咕嚕’了一聲,北慶下巴幾乎掉下來。只有劉秀云,仿佛什么也沒聽到,只顧轉頭打量著院子里各種各樣的花花草草樹樹。
嚴家生從鼻子‘哼’了一聲,那股子惡劣氣勢漸落,無力而失落的揮著手道:“你們要買儀山茶場的茶葉,去揚州府尋阮大,這茶場是他家的了,我明天就回家了,唉!我也老了,回家!”
“這茶場若沒先生管著,還能出什么好茶?揚州不去也罷,我們本就是慕先生而來,先生準備到何處種茶?”李小幺不打算理會蘇子誠,只看著嚴家生笑盈盈問道。
嚴家生狐疑的看著李小幺,李小幺款款曲膝陪禮道:“先生見諒,剛才若不那么出,只怕先生早就拿大棒把我們趕出門了,我們真是慕先生之才而來。
先生的履歷我可是清清楚楚,先生要不要聽聽?”李小幺不等嚴家生答話,已經珠落玉盤般數著嚴家生的履歷,中間夾著他癡迷農事的種種趣聞。
嚴家生一時聽楞了,半晌反應過來,被李小幺夸的扭捏不安、滿臉通紅,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東平幾個不用嚴家生和小僮仆、老家人動手,忙利落的挪來了凳子,用自己隨身帶來的茶葉、茶具泡了茶奉上來。
劉秀云對滿院花草的興趣更濃,也不坐,只顧四下轉著看那些株株姿態優雅別致的或草或花。
李小幺和嚴家生足足聊了小半個時辰的茶經,蘇子誠搖著折扇,也不插話,抿著茶聽兩人說茶。
嚴家生直說的眉飛色舞,這愛好一樣,真是讓人感嘆,嚴家生這愛簡直成了癡!
李小幺只甩出一條,可由著嚴家生選地方,且由著他心意打理茶山,自己決不多管,但要他十年內種出極品好茶來,旁的還沒來得及說,嚴家生已經一口答應了,根本沒想起來還有工錢這回事,只盯著李小幺要她應允決不插手。
李小幺答應的爽快極了,干脆也不再多說旁的,只和他約了明天讓管事張忠義過來尋他細說。
李小幺和蘇子誠出了門,嚴家生一路送出大門口,才恍然想起來,自己跟了個東家,可這東家是誰,他還沒問呢。
蘇子誠看著李小幺笑而不答,李小幺驀然想起剛才蘇子誠說自己是’內子’的話,尷尬了一瞬,才笑著答道:“我姓李,因行五,又常在外面走動,他們都稱我五爺。”
嚴家生雖癡于種茶,卻是個聰明人,呆了下,急轉頭看向蘇子誠,蘇子誠拱了拱手笑道:“我姓蘇。”
嚴家生一時不敢置信,腿一軟就要跪下。
蘇子誠忙伸手拉住他,笑容如春風:“先生不必如此,小五慕先生大才,早就和我說過,要過來看望先生,因俗務繁忙,到今天才來,我和小五都愛茶,往后要喝好茶,可就尋先生這里要了。”
嚴家生臉色潮紅,聽蘇子誠說到愛茶,突然轉身就往院子里跑,眨眼功夫,抱著只小巧的細瓷茶葉罐又奔出來,將茶罐舉到蘇子誠和李小幺面前,獻寶一般道:“王爺,五爺,這是儀山場今年最好的茶,統共就這一斤多,王爺肯定喝不到,絕對是好茶!”
蘇子誠怔了,李小幺’噗’的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用手指點著嚴家生道:“旁的我不管,往后,你喝什么茶,我就要什么茶!”
嚴家生不好意思的看著李小幺,兩只手搓著長衫兩邊,不好意思的笑道:“五爺放心,放心!都說五爺精明……”嚴家生話一出口就覺出不合適,忙轉向蘇子誠道:“不是……那個,是都說王爺禮賢下士,真是都是真的。”
蘇子誠用折扇拍了拍嚴家生,笑道:“能跟著小五做事,是你的福份,往后用心種茶就是。”
嚴家生長揖到底答應了,一直將兩人送出老遠。
轉了個彎,李小幺轉頭看著北慶手里捧著的茶葉罐笑道:“回去嘗嘗這茶,就知道這淮南路最好的茶是什么味兒了。”
“最好的茶?別院里不是多的是?都是貢品。”蘇子誠不以為然的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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