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紀長澤滿臉仰慕和感激,他心底也挺有成就感的。
他這人,賺了錢就總覺得自己應該多做好事。
畢竟人嘛,哪有什么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了的,這邊干得好,那邊可能就有哪里不順,真十全十美,反而心底還覺得有點忐忑,總有種享福都不太敢寬松享的樣子。
多做點好事,總是沒錯的。
比如說曾經的朋友落了難,他幫著幫扶一把,每個月再撥出一些錢來養一些山區的貧困兒童。
對于普通家庭來說可能是救命錢,但對他來說,也就吃頓飯的事而已。
紀長澤也清楚金先生喜歡做善事,你先別管人家是為什么要四處做善事吧,好歹他事是真真切切做了。
他說的報答也不是打算開空口支票。
紀長澤這么快鎖定金先生,除了因為對方在風花雪月版面長年霸占首位之外,還有個原因。
他在看報紙的時候,越看越眼熟,最后從原主的記憶里翻找出了一條新聞。
在原主印象里,他帶著錢逃跑的時候,東躲西藏,疲于奔命,不是因為警.察在大力抓捕他,而是因為當時滿城都是警.察。
原主也是后來才知道的,一個有錢的富翁被綁架,綁匪將他關起來像他的家人索要錢財,并且要求不報警。
那個富翁就是金先生。
他的家人第一次給了錢,綁匪卻貪得無厭又要了一次。
第一次要了三千萬,他的家人不管公司,緊急變賣了一些東西湊出來的錢。
第二次要了五千萬,還是咬牙把錢湊了出來。
第三次的時候要了一個億,這次他的家人們沒辦法了。
金先生的產業一直都是他自己照管,找了個人坐鎮公司,平時的流動資金家里雖然也有,但大頭都被他換成黃金存在了他自己才知道的銀行。
公司賬面上是沒多少錢的。
他們拿不出錢來,只能選擇報警救人。
這件事足足折騰了三個多月,大家也都做好了那些綁匪察覺到他們找了警察撕票的準備。
結果警.察順藤摸瓜找了過去,卻只看到了金先生已經腐爛的尸體。
那些綁匪窮兇極惡,從一開始就沒想著要讓金先生活下來,除了一開始讓金先生對著電話跟他的家人說了幾句話后,之后就再也沒讓他的聲音出現過。
根據尸體腐爛程度,警.察推測那些綁匪在金先生跟家人通話完了之后,就被殘忍殺害。
而且殺死他的方式是真的很殘忍,因為消息泄露,有小報記者潛入進去拍了照片,那個時候為了報紙銷量也沒什么尊重死者的想法。
許多報紙都大肆報道了這件事,其中還附帶了金先生的尸體照片。
上面詳細說明了,那些人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但是又誰也不愿意下手,都是法盲,只以為只要不是自己親手動手,如果被抓了就不會被判定殺人罪。
于是他們將人倒掉在了一座爛尾樓里,那個樓沒蓋好,想要上去得靠爬的,再加上地方偏僻,遠遠看著像是個鬼屋一樣,也沒人過去。
他們就是拿準了這一點,將金先生五花大綁在了爛尾樓的一個柱子上,嘴巴堵上,也綁的很緊。
從一開始就沒給他吃一口飯喝一口水,等到拿到了第一筆錢之后,幾人就一起離開。
一個大活人,就這么被五花大綁留在了鬼屋一樣的樓里。
喊不出來,身子也動不了,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只能感受時間的流逝和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消失。
這件事鬧得很大除了金先生本身也算個公眾人物之外,也有這個死法實在是太過殘忍的原因。
當時很多富人就是因為這件事開始雇保鏢,保鏢公司一時間盛行不已。
而為了抓捕那幾個綁匪,警.察全城搜捕,也影響到了正在躲躲藏藏的原主,這才讓這件事在原主的記憶里還有那么一點位置。
時間方面原主記得不是很清楚了,要不是后來因為金先生死亡,公司沒了他撐著,很快被分食干凈,他的妻子為了糊口進入到了娛樂圈,還真很有天分,雖然一進去就是中年角色,但也靠著一個文藝片拿到了影后。
后來她的黑粉為了攻擊她,挖出了那些陳年舊事,鬧得沸沸揚揚,原主估計連半點印象也不會留下。
反正估摸著就是這幾天了,紀長澤這個時候接近對方,也有拉他一把的意思。
這位真是個好人,可惜好人不長命,原本的結局里死的太憋屈。
而他利用了對方一把,救他一條命也算是報答了。
“那行吧,你先進去吃飯吧,等我這邊找到人了我給你打電話。”
金先生還不知道自己未來幾天要遭遇什么,還在笑呵呵的跟紀長澤說話。
他自己也有個女兒,雖然沒紀長澤這么大吧,但是看著對方用著還稚嫩的臉來這一臉堅決說想拍電影,就總忍不住想要自己的女兒。
因為有了移情,他對紀長澤的態度也很是有了點長輩的意思。
紀長澤提醒了一句:“您怎么就一個人啊,平時出門不帶保鏢嗎?我們學校讓我陪的那個外國人,身邊帶了七八個保鏢,我還想著以后我拍電影出名了,也要帶保鏢呢。”
“這是首都,帶什么保鏢,他們外國人國外亂,還有槍,這才帶保鏢,我們華國不興這個。”
金先生顯然沒把紀長澤的提醒當回事,笑呵呵的說完了就擺擺手自己溜達溜達出去了。
他也沒開車,也沒帶人,就自己一個人打算溜達著回去,反正離得近。
紀長澤也知道現在的富翁們其實都還沒那個意識,畢竟他們平時出入的都是安全的場所,就算是自己身邊不帶人,去的地方也都有人,潛意識都覺得這是安全的。
再加上華國民風淳樸,還真沒人會想到綁匪這方面去。
除非是出個什么大事,才會讓這些沒什么警惕心的,還沒適應自己富翁身份的有錢人們明白,自己就是別人眼里的香餑餑。
他在心底算了算時間,估摸著想要辦好電影這個事估計要好幾天。
只要哪天金先生沒有來,他大致也就明白是被綁架了。
現在的問題是,那個爛尾樓到底在哪里。
他總不能現在跑過去跟金先生說“還有幾天你就要被綁架了,那些人會活生生的困死你,但是他們會把你放在爛尾樓里,要不你跟我說說附近有什么爛尾樓”。
這樣做要么他被當成神經病,要么被當成精神病。
紀長澤這個老油條肯定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他將這件事記在心底,一邊盤算著要怎么找找附近的爛尾樓,一邊上了樓。
樓下,金先生溜溜達達的走在街上,一點都沒有公眾人物的自覺,不過也怪不得他,畢竟他也是突然發財,雖然被一堆人追捧,但骨子里還是覺得自己是那個肚子餓了一碗面就能填飽肚子的普通人。
走到街上,看到有個老太太正跪在地上乞討,他嘆氣一聲,給她碗里面放了二十塊錢。
老太太激動的不行,一個勁的磕頭,他趕緊躲開了。
回了家,他女兒正在看電視,見到爸爸回來喊了一聲,然后接著一頭扎進了電視里。
他妻子聽到動靜從樓上下來:“又吃到這么晚,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少吃一點。”
“那人家請我吃飯,我總要給人家這個面子吧,不然別人還以為我不賞臉。”
金先生笑呵呵的,見妻子一臉不高興,上去哄她:“你是不是又看見什么八卦新聞了,我跟你說那些小報紙都是瞎寫的,我出去的時候是偶爾有別人帶著明星來見我,但是我心底只有你一個,人家來了我看都不看一眼。”
他妻子其實也就是抱怨一句,被哄了,臉上的表情這才好看下來,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幫他拍衣服。
“你最好是別在外面折騰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告訴你,雖然說你現在有錢了,我還是靠著你過日子的,但是你要是在外面有了人,我絕對要跟你離婚的。”
金先生也知道自家妻子心底的不安。
畢竟剛開始兩人也能說是門當戶對,他在外面工作糊口,她在家里操持家務,付出都是平等的。
而現在他生意做大了,她卻因為要照顧兩個孩子再加上家里不缺錢了做起了全職太太,心底會有些不安是正常的。
“看你說的,我又不是傻的,我心里清楚得很,那些女人都是沖著錢來的,只有你,咱倆青梅竹馬的,當初我剛做生意,每天回家倒頭就睡,是你一個人帶閨女,閨女兒子上學,買房這些,全都是你操持的,讓我能安安心心在外面打拼。”
“咱日子過得好好的,兒女雙全,你又是陪著我一路打拼過來的,我現在是好好的那些人才會追捧我,要是我哪天落難了,你肯定會和以前一樣對我,那些人就肯定不會了,所以啊,別多想,我是瘋了才會在外面折騰那些。”
金先生說了一會,就把他妻子哄的重新高興起來,老夫老妻親親密密湊在一起說了一會話。
他說:“我今天碰見個小孩,年輕,也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吧,估計也是哪個家里的小公子,正打算搞電影呢,我覺得他很有錢途,雖然說孩子是傻了點,對人半點戒備心都沒有,但是我看他那個氣度,我就覺得他以后肯定是能做起來的。”
金夫人聽他說著外面的事,也很感興趣:“具體多大啊?要是跟咱們閨女相差不遠的話,可以叫來家里相處相處啊,我看看性格。”
“你看你,又來了,讓你別跟著那些太太什么的學,咱們閨女這才多大啊,這又不是古代,你這么快就急著給她找老公了,現在又不講究什么娃娃親,別折騰這些有的沒的。”
“我又沒說現在就讓他們處,只是說先認識一下,等到閨女長大了,到時候身邊優秀男孩子那么多,她想要選的話,也能選個好的啊。”
金夫人充滿暢享:“我是寧愿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談戀愛,都不想她在外面被什么男的哄著,誰知道是人是鬼。”
“得了,我閨女那能被哄著嗎?等到她長大了,讓她進公司,到時候成女總裁,想要哪個男人要不了?我跟你說,雖然說一些人覺得兒子才能繼承公司,但是咱們可不能這么想,都是自家親骨肉,干什么要把她當外人。”
金夫人頓時高興了:“你真的這么想啊?那我就不操心了。”
“肯定的啊,你之前不是說想要找個工作嗎?還是找一個吧,別總跟著那些滿腦子都是舊思想的太太們混了,也不知道她們怎么想的,自家閨女都不當回事,是不是親生的啊。”
金先生說著說著,突然想到一個好法子。
讓自家妻子去上班,被人家欺負什么的他肯定是不擔心的,但是他妻子也沒什么文化,到了地方估計很多東西都不會,怕她自卑,也怕她學起來費勁,他還是想要盡量給她找個不是很需要文化水平的地方。
當演員就不錯,雖然這么大年紀了演不來女主,但是演個女主她媽也行啊。
而且自己的妻子自己知道,她小時候就想過演戲,只是家里沒本事送她進去而已。
但是要塞進哪個劇組也是個問題。
在娛樂圈里面混久了,哪個不是人精一樣的,隱瞞身份吧,怕她受欺負,不隱瞞身份直接暴露后臺吧,又怕有些人想著哄騙她干什么。
金先生有過這個想法,因為上面那些顧慮只能放棄。
但現在……
他扭頭看向妻子:“你想不想演戲?要不送你去當演員怎么樣?”
金太太一愣,先是有點不好意思,接著點了點頭:“你之前不是說我這個身份不好去劇組嗎?我肯定是想要演戲的,好歹也試一試,但是要是會給你帶來麻煩的話那還是算了,在家里也挺好的。”
她雖然不做生意,但也知道這種事最主要的就是人情債。
人情這個東西欠下了,還的時候就不知道要用什么東西來還了。
所以她雖然喜歡那些,但也不想著讓丈夫操心。
“沒事,你還記得我剛剛跟你說的那個小孩不?他手里有錢,又是個學生,沒那些彎彎繞繞,我現在這不是在幫他的忙嗎?他也欠我人情,我送你過去,他肯定會好好照顧你。”
“而且他是新人,肯定不會像是一些劇組那樣,弄得劇組烏七八糟的,再加上是小輩,你在他面前也自在一些。”
金先生越說越覺得這可實在是太合適了。
他本來心底一直裝著妻子的這個事,但是因為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始終沒能辦成,哪怕是為了妻子好,心里也難免覺得挺對不住她的。
但現在,紀長澤,從天而降。
這件事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啊。
年輕,仗義,有錢,有激.情有熱血,而且還知恩圖報,跟他也有人情上面的來往。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孩子,金夫人面對那些同輩人是有點放不開的,擔心給丈夫丟臉,但是面對小輩情況當然就不一樣了。
“對!對!他還跟我說要找中年女演員,你等等啊,我去打個電話。”
金先生高高興興去了。
他記得紀長澤說的是,那個角色還挺重要的。
這不是瞌睡來了就遞枕頭嗎?
他老婆他心疼,能演重要角色,當然比演個路人甲好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紀長澤他看著就傻乎乎,而且應該很好哄。
面對這樣稚嫩到有點傻的小孩,他老婆總不至于怯場自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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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乎乎的紀長澤聽著電話里的聲音,一口應承了下來:“沒問題金叔叔,到時候阿姨直接來就行,您幫了我這么多,這也是應該的。”
金先生放下電話,對著有點緊張等在一邊的妻子眨眨眼:“搞定,我說了,這孩子年紀小,好哄,一口就答應了。”
掛了電話,他對著服務員微笑一下:“謝謝。”
笑容掛在臉上,就下不去了。
他順手搭了個臺子而已,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收獲。
這位金叔叔,真好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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