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屏息靜氣地盯著江面上的沖鋒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近了!
第一艘沖鋒舟快速接近了江心洲那棟露出屋頂的建筑物,大家眼里都燃起了希望的火花,許多人甚至不知不覺間握緊了拳頭。
但是,這個時候,一個巨浪打來,沖鋒舟一下子被推上了高高的浪尖,隨即狠狠摔了下來。大堤上上萬官兵群眾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吶喊,大家的心,也隨著巨浪,一下子沖上了高峰,再隨著沖鋒舟,重重摔倒了谷底。
所幸駕駛沖鋒舟的戰士,技藝高超,沖鋒舟摔到浪底,并沒有傾覆,打了幾個圈子,終于穩住了。
大家又是情不自禁的一聲歡呼!
但是江心洲附近,形成了幾個特別巨大的漩渦,尤其是那棟建筑物周邊,也有很大的漩渦,沖鋒舟嘗試了好幾次,都無法靠近。眼見得洪水越來越大,沖鋒舟不得不退了回來。
人們不由失望地垂下了腦袋。
這個時候,潛州市委副書記婁海英和一個健壯魁梧的中年軍人出現在大堤上,與柳俊握手。
這位軍人,四十幾歲年紀,肩膀上扛著大校軍銜,柳俊認得他,乃是潛州軍分區司令員,潛州市救護指揮中心總指揮李世軍。
“李司令,婁書記!”
柳俊和他們一一握手。
三艘沖鋒舟一一靠岸,十來名精疲力竭的軍人登上了大堤,向李司令員舉手敬禮,說道:“報告司令員,漩渦太大,浪也太大,很難靠近!”
李世軍問道:“什么情況?被困的是什么人?”
“一個女同志,還有一個少年。可能是母子。”
盡管沖鋒舟沒有登上屋頂,大致情況還是看清楚了。
李世軍點點頭,大步來到江邊,盯著江中的情況,雙眉緊蹙。眼見得洪水有加劇的趨勢,如果不能及時救出這對母子,等下一個洪峰來到,他們的處境就真的很危險了。
“司令員,請求空軍支援吧!”
柳俊斷然說道。
李世軍點點頭,憂慮地道:“這樣的情況,直升機也不一定能靠得上去,不過無論如何,要試一試!”
李世軍去到聯絡點打電話向空軍求援,婁海英走到柳俊身邊,低聲說道:“柳書記,李治國副主席到了省里視察,正向潛州趕過來,馬上就要到了,崔省長請你一起去郊區迎候。”
柳俊心里一動,李治國副主席要來潛州?
大洪水爆發以來,中央領導極其關注,包括當今在內,幾大常委均緊急出巡,到災情最重的幾個省份視察,指導抗洪搶險。
“另外,和李副主席一起來視察的中央領導,有中央政法委的嚴書記……”
婁海英進一步提醒柳俊,你的岳父老子也到了。崔福誠本可以電話通知,為了慎重,還是讓婁海英將這個消息當面帶到。
柳俊望了望江中的情況,雙眉一蹙,說道:“我就不去迎接了,呆在這里吧。等把人救出來之后,再去拜見李副主席和嚴書記!”
婁海英嚇了一跳,很怪異地望著柳俊。
李副主席可是政治局五號首長,權力核心的頂峰人物,再加上一個中央政法委書記,柳俊的岳父老子,分量竟然不如江中被困的一對平民母子?
這個小柳,牛脾氣又發作了吧?
“是的,婁書記,我要留在這里!”
柳俊再一次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婁海英見柳俊決心已定,也不敢多,和柳俊握了握手,急匆匆的轉身離去。不管怎么說,柳俊是玉蘭市的干部,臨時在潛州市支援,她卻是潛州市排名第四的權力人物,焉能如此怠慢?再說了,人家小柳后臺夠硬,不去迎接岳父,膽子雖然夠肥,總算是有底氣,豈是她婁海英可比!
柳俊雖然沒有去迎接李副主席和嚴玉成一行中央大員,這個事情還是在他心里打了一個轉。李副主席出巡,由嚴玉成陪同,這就意味著,嚴玉成已經成為李副主席的得力臂助,派系代人的身份確定無疑。至于李副主席,是本派系力保,要爭取在五年后登頂的大人物。這樣的人物,不但要得到本派系的全力支持,給其他的派系,也不能造成過于沉重的壓力,很多時候,反倒不好親自出面。嚴玉成柳晉才這些得力副手的作用,就更加凸顯出來了。
不過柳俊的神思很快就從中央政局拉回了現實。
李司令員打過電話,走過來與他并肩而立,說道:“柳書記,空軍的直升機很快就會到了。”
柳俊點點頭,眼望江中,雙眉再次緊緊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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