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胖大海描述的情形來看,玉西機電總公司的下崗職工鬧事,確實是有組織有預謀的,早就策劃好的一個行動。梁亮一個在逃通緝犯,照常理分析,保命第一。卻甘于冒這么大的風險,策動下崗職工鬧事,來和柳俊作對,有悖人情之常。
每個人做事,都要有動機的。
胖大海談到了正經事,馬上就變得精明無比,點頭附和黑子的說法:“是啊,俊少,這中間,說不定真有名堂。梁亮就是個大老粗,他怎么能想得這么周到?機電公司一鬧,市里其他的國有企業跟著起哄,這些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對你們體制內的那一套規則,了解得很清楚啊……”
柳俊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茅臺,不吭聲。
事實上,當初孫大運交代是梁亮指使他干的,柳俊心里就對此有些疑問。孫大運固然可能是受梁亮指使,梁亮背后是不是還有人,確實難說。只不過梁亮在逃,未曾抓獲歸案,雖然猜測,也沒辦法坐實。隨著下崗職工鬧事風潮平息,柳俊這段時間又忙于應對省里市里復雜的政治局勢,不免將梁亮的事情放了下來,未曾細想。
不防孟繼良就通知他,梁亮被擊斃了!
黑子和胖大海的分析,未始沒有道理呢。
去年年底前,全市國有企業下崗職工鬧出的群體事件,雖然最終沒有將柳俊拱下來,實際上對柳俊造成了一定的影響,最少將他與邰惟清之間的矛盾激化了,如果真是有人背后指使,也可以說達到了一定的目的。
事情平息,梁亮就失去了利用的價值,成為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自然在清除之列。梁亮又是通緝犯,擊斃他毫無法理上的麻煩。
果真如此,卻是好手段!
夠辣的!
但是人家做得干凈利落,柳書記縱有懷疑,也只能悶在心里,不能說出去。或許,隨著梁亮的死亡,這件事真實的背景,也會永遠的掩埋起來了。
“俊少,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胖大海想了一陣,又篤定的說道,一張肥肥的圓臉上,閃過一抹凌厲的神情。
“梁亮已經擊斃,有貓膩也不好辦了……”
柳俊搖了搖頭。
“嘿嘿,死人雖然不會說話,活著的,就未必了!”胖大海說道:“要不,我叫人查一查?”
黑子和大剛也望著柳俊,等他示下。
柳俊瞥他一眼,淡然問道:“怎么查?”
胖大海聽俊少口風松動,便即精神大振,挺直了肥腰,說道:“這個好辦,抓他的那些警察,還有梁亮的家里人,都是線索,總有辦法的。”
胖大海交游廣闊,天生的公關手段,頭腦極其靈泛,大把的金錢花出去,說不定真能查出些名堂來。當然,前提是這件事背后真有貓膩。
柳俊想了想,緩緩搖了搖頭,說道:“眼下形勢復雜,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胖大海便有些無趣,沒精打采的應了一聲。
其實形勢復雜,只是一個方面,另一個方面,胖大海是體制外的人,柳俊并不愿意他摻和進來。官場有官場的規則,體制外的人任意摻和進來,不見得有什么好處。或許能奏功于一時,長久來看,弊大于利。
“黑子,叫你準備的那些東西,準備得怎么樣了?”
柳俊撇開這個話題,望著黑子問道。
“差不多了,帳篷準備了四萬頂,麻袋和編織袋一百萬條,沖鋒舟三十艘,挖掘機和推土機二十臺,小型發電機五十臺,還有其他一些東西,凡是你吩咐的,基本都備齊了,過幾天就給撥過來。”
黑子朗聲答道。
大剛詫道:“俊少,你要準備這些東西做什么?玉蘭市會發洪水嗎?”
帳篷、麻袋、沖鋒舟等物,均是抗洪搶險用得著的東西,眼下風和日麗,艷陽高照,哪有半點洪水的跡象?
柳俊腦海里,浮現起前世記憶中,發生在另一個平行世界的那場舉世震驚的洪水場景。他心里是希望,這場造成了巨大損失的洪水,在這個世界里不要重現,但很多事情,并不會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預為之所肯定是必要的。
柳俊說道:“a省被兩條大江夾在中間,抗洪搶險,是年年都要準備的大事!還是做些準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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