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奇聰心下緊,生怕聞梁發火,強裝鎮定道:“陳小姐目前沒在家,需要我去查陳小姐在哪嗎?”
聞梁黑臉。
他不笑的時候模樣很恐怖,尤其眉角上的那道疤。
朱奇聰心里打著鼓,想著上回競標結束車上聞總問他的話,遲疑著提議道:“聞總不如給陳小姐打通電話看看,也許就能解開誤會了。”
聞梁輕嗤聲,不知是嘲諷還是不屑。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
朱奇聰頷首便立馬出去了。
聞梁靠近辦公椅背上,撈過煙盒抽支叼在嘴里。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煩躁的感覺了。
這種因為事情不受掌控而引起的煩躁讓他沒法冷靜。
——
陳喋對于聞梁的反應估計的很準。
所以沒有收到他的信息或者短信也不會覺得失落,反而是種說不上來的輕松感。
她和聞梁在起六年。
這六年里,她對聞梁最初的心動使她把真正屬于自己的那部分打碎了去契合聞梁,混在起,漸漸沒了自我。
就像是聞梁養的只貓。
到現在終于是屬于她自己的了。
畢業典禮結束,陳喋走在最后離場。
外面陽光正好,空氣里都是暖呼呼的味道。
她站在陽光下,瞇著眼伸了個懶腰。
手機這時候響起來,是個陌生號碼,陳喋接起,那頭通知她去壹銘娛樂面試。
前幾天陳喋向幾個娛樂公司投了簡歷,畢竟決定了要進娛樂圈,陳喋沒有經驗個人孤軍奮戰說到底是不現實的。
壹銘娛樂不是老牌娛樂公司,而是近幾年發展起來的,規模擴大速度很快,而且據說公司總裁手下還有個影視制作公司,資源豐富。
從學校出來后,直接搭地鐵去壹銘娛樂。
負責接待陳喋的hr是個年輕女人。
陳喋帶著名導大制作《簪花》的電影資源進公司,其他各方面條件都好,簽約不是問題。
確定下來后,hr告訴她后續工作以及經紀人的安排公司需要開會后決定,她便沒在公司多待,道別后就直接下樓。
陳喋站在公司門口,剛撐開傘,迎面走來個男人。
有點眼熟。
陳喋看著他,輕輕瞇了下眼。
男人也看到她,笑了,開口:“妹妹!”
陳喋:“……”
她想起來了。
陳邵。
她那個似乎腦子不太好的血緣上的表哥。
陳喋沒什么興趣和陳家人糾纏,扭頭就想走,又聽陳邵問:“你今天是來簽約的?”
陳喋腳步頓,回頭:“你怎么知道?”
“很不巧。”陳邵溫和地笑,抽了張名片給她,“這家公司是我的。”
名片上赫然寫著壹銘娛樂董事長。
陳喋掃了眼名片上的字,忽然意識到什么:“叫我來面試簽約,是你的決定?”
“算是吧。”
陳邵看著他這位流落在外的妹妹,柳眉細黑,微微攢起,臉頰上搽了透亮的粉,陽光底下閃著光。
再次感慨,可真他媽便宜了聞梁那野人啊。
陳喋皺眉:“陳家的意思?”
“怎么可能,陳家公主能同意么。”陳邵語氣不屑。
“那是為什么?”
“因為你有投資價值,其實看得出來聞梁沒虧待你,你可比陳舒媛那傻逼看著像公主多了,現在的娛樂圈缺你這型的,我覺得你能給我帶來價值。”
陳喋看著他,輕笑:“太不真誠了。”
陳邵停頓片刻后通樂,笑的腰都彎下,最后往墻邊靠笑得肩膀抖抖地停不下來。
陳喋都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笑完了,陳邵聳肩:“好吧,那只是其部分理由,主要是我太閑了。”
“……”
“我挺煩陳舒媛的,就想給她找點不痛快。”
陳喋問:“她怎么你了?”
“公主摔了跤,高跟鞋把我那等了大半年才提到的新車給劃花了。”
“……”
陳喋確認了這就是個傻逼,不想再搭理,剛要走卻被把攬住了肩膀。
“來,妹妹,我們來商量下后續的工作安排。”
陳邵似乎沒意識到這個妹妹他也只是第二次見面而已,非常熟絡的就把人帶到了公司對面的西餐廳。
陳喋莫名其妙,已經有些惱了。
可這些年的生活讓她很難做到安靜的西餐廳跟人爭吵。
于是只皺著眉,低聲:“你到底找我干什么?”
“吃個飯。”陳邵打開菜單,邊說,“正好過幾天有個綜藝有個飛行嘉賓名額,趕在你進組之前,可以先打個熱度出來。”
陳喋愣,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活動,也沒想到陳邵吊兒郎當的居然還真會安排工作。
這名額原本是公司另外個女練習生的,只是成團出道前被爆出戀愛新聞,于是直接就被封殺冷藏了。
陳邵沒多解釋,翻了翻菜單,叫服務員過來點餐。
剛點完抬頭,西餐廳門口忽然出現熟悉的身影。
陳邵“喲”了聲,陳喋抬頭,又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幾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走進來,身紈绔氣。
走在最后面的是聞梁。
他抬頭時目光頓,輕而易舉捕捉到陳喋的位置。
他神色如常,屈指彈了彈煙,又抽了口,丟進臺前的煙灰缸,而后大步走過來。
他向來目標明確,穿過方才走在他前面的幾人。
前面幾人面面相覷,沒反應過來。
就看著聞梁快步走到個女人身邊,捏著她手腕把人拽起來,按在旁邊空桌的沙發里。
緊接著他拎起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在播放輕音樂的會場非常突兀。
眾人齊齊頓,朝兩人看去。
他在陳喋旁邊坐下,長腿勾,踩著另把椅子,手懶散搭在她背后的椅背,眼底漆黑,看著她。
西餐廳內片寂靜。
陳喋對上他視線,同樣沒說話,只聞到他身上的煙味。
其他人都是頭回見到陳喋,不知道眼前這什么情況。
只不過看清陳喋的臉后就隱隱約約騰起種預感――這大概是聞梁手機里那位“靈靈”。
那現在這是……要干什么?
怎么看著要打起來了。
最后還是肖軾率先開口打破這詭異氣氛:“阿梁,這誰啊,不給我們介紹下?”
意料之沒得到回應,肖軾算是這群人和聞梁交情最深的,也不在意,轉而問看著好說話的那個:“你是咱們阿梁手機里那個‘靈靈’不?”
陳喋抬眉,看他眼,點頭。
“總算是見到本尊了啊!我們可想見你很久了,阿梁就他媽不帶出來!”肖軾抬手給她打招呼,“不愧是能把阿梁迷得神魂顛倒的,真百聞不如見。”
聞梁臉色黑,看著肖軾:“松手。”
肖軾這才注意自己那手不知道什么時候碰到陳喋肩上了,吊帶裙,皮膚白得刺眼,他忙收回手。
這占有欲也是絕了。
“陳喋。”
聞梁開口了,他聲音偏啞,像豎了個低音炮,又藏著警告的意味。
“鬧脾氣也是有限度的,真覺得我對你脾氣太好了?哄著你還跟老子鬧。”
他緊抿著唇,正努力壓著自己怒火,最后緩聲說:“晚上跟我回去,其他我不追究。”
他永遠這個樣子,就連妥協也高傲。
陳喋笑了笑:“聞梁,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周圍圈人實在對聞梁家里那位太好奇了,紛紛屏息凝視,沒想到卻是聽到這樣的內容,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這簡直女豪杰啊。
“這六年,我很感謝你,沒有你我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陳喋淡淡說,“但我不想做那只被你養著的貓了。”
她看著他,下巴微抬,語氣堅定,“我不屬于你的。”
聞梁喉結重重滑動了下。
陳喋起身:“再見,聞梁。”
說的極其灑脫。
聞梁唇線繃緊,指節用力到泛白,幾乎要破骨而出。
片刻后,他又倏的笑了,抬眸勾唇,冷冷贊她:“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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