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海靠了過去低聲道:“盧兄弟這女子就是‘百花仙子’胡媚兒你可小心。”
盧云本在取帕擦抹待聽這婦人便是那惡名昭彰的女魔頭想起她殺害娟兒師叔的狠辣不由得大吃一驚忙退開兩步就怕著了暗算。
胡媚兒見盧云慌忙退開便向他淺淺一笑柔聲道:“這位公子慌慌張張的可是怎么啦?”神態竟是三分嬌羞七分狐媚讓人神為之奪魂為之攝。
盧云嚇了一大跳臉上青紅不定忙又往后退開幾步。
秦仲海見胡媚兒兀自施展邪術心道:“操他***騷狐貍竟敢驚擾咱們盧兄弟。看老子修理你。”胸膛一挺便走上前來。
胡媚兒見秦仲海貌如虎豹端的是英雄氣概威武過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道:“今日華山好多英俠。”正要拋出媚眼忽見秦仲海裂著海碗大嘴對她打了個酒嗝惡的一聲撲天酒氣沖去惡臭難登讓胡媚兒花容失色霎時皺眉掩鼻急急逃了開來。
秦仲海心下暗笑:“死小娘旁人怕你我秦仲海可不怕。有種天天過來招惹老子要你哭著回家叫親娘。”想著想卻又打了個飽嗝臭氣噴出左右賓客紛紛掩鼻閃避。
盧云見女魔頭離開這才拍了拍心口松了口氣他湊頭過去低聲問道:“這女子怎也來華山了?難道別有陰謀么?”
秦仲海斜目看他一眼奇道:“你干么遮著鼻子?”
盧云含糊地道:“我這是在遮嘴咱們談論機密不能讓旁人聽了。”
秦仲海哦了一聲正要回話忽聽觀門外腳步聲響似有大隊人馬過來他回頭往門外望了一眼霎時嘿嘿冷笑:“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華山這下多事了。”
盧云不知他何出此便也朝觀門外看去這一望之下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那胡媚兒行事招搖果然一進大廳便給人認了出來。娟兒與“百花仙子”仇深似海一見胡媚兒的面立時想起師叔之死。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淚水盈盈欲墜猛拉住青衣秀士的手大聲哭道:“師父就是這妖女殺了師叔咱們殺了她給師叔報仇!”
青衣秀士卻是老謀深算之輩聽了徒兒這話卻只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輕聲道:“此女大援已近咱們眼前不便動手。報仇一事容后再議。”
座上諸大掌門聽得“百花仙子”另有后援心下都是一奇眼見胡媚兒孤身站在廳里哪來的幫手?難道青衣秀士自知不是人家的對手便來以此推搪么?
娟兒聽師父有意放過報仇良機當場便啜泣起來哭道:“師父!師叔死得好可憐咱們怎還怕東怕西的?快快過去殺她啊!”淚水汪汪小腳頓地只是不依。
青衣秀士見愛徒滿心悲憤便輕輕握住她的小手要她稍安勿躁。
眾人正自猜測不休猛聽門外一聲炮響觀外傳來數十人的齊聲吶喊大聲道:“十八省總按察、太子太師江充江大人到!”
靈定聞得“江充”二字霎時大驚失色站起身來方知青衣秀士口中大援是何意思。卓凌昭卻是冷冷一笑神色更見陰沉。
這廂楊肅觀也是多智深沉之人一見胡媚兒到來便知安道京定在左近只是百般算計中卻料想不到權臣江充竟爾親臨華山。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忙站起身來眺頭往觀外望去。滿堂賓客聽到“江充”二字自也大感吃驚。只有秦仲海、盧云兩人離門口近早已見到江充的座轎自是不感驚訝。
這江充雖然身無武功但權勢薰天舉世無雙若要靠著朝中勢力斗垮武林門派直如吃飯喝水般容易眼看江充便要入觀滿堂客人雖都是武林豪客卻無人敢膽怠慢紛紛起身相迎連肥秤怪這等滑稽人物也都站起身來。
只見一人腦滿腸肥當先走進正是錦衣衛統領安道京。他身后還跟了大批好手那九幽道人、羅摩什等人都在其中。眾人往兩旁一站跟著一人緩緩走了進來這人身穿蟒袍腳踏云履大顯富貴之氣正是江充本人。
秦仲海見江充到來不由得嘿嘿一笑道:“都說高顏那王八蛋怎敢得罪薛奴兒?原來江充出京來了。嘿嘿這家伙無事不出門出門必惹禍華山門下要糟糕了。”
那日和親車隊給四王子追殺時便曾遇上玉門關總兵高顏出關攔路此刻回想起來若非江充本人便在附近那高顏就算大膽十倍又怎敢招惹薛奴兒?秦仲海心下暗自揣測寧不凡武功雖高卻只是尋常江湖中人不知江充何以駕臨此間?想來兩人定有什么過節。
正看間忽見一人光頭禿頂緊站江充身側正是羅摩什盧云吃了一驚低聲道:“這妖僧不是死了么?怎地又出來了?”那日西疆血戰他親見這妖僧出指自盡哪知現下又生龍活虎地出現中原尚與一代奸臣混在一起吃驚之下忍不住揉了揉眼以為遇上鬼魂了。
秦仲海自也感到詫異他見羅摩什氣色甚佳不似陰風慘慘的厲鬼模樣再看又是光天化日已知這賊禿定是靠著裝死這才逃過一劫。秦仲海越想越惱呸了一聲罵道:“他***這賊禿無恥之尤準是靠著裝死逃命!這幫妖魔鬼怪花招百出下次要殺他們非大卸八塊不可看他怎么拼湊回來!”
秦仲海咒罵不休盧云卻起了淡淡的愁思想起公主心下登時一陣惆悵。
江充一到胡媚兒立時俏眼生波大顯殷勤她挽著江充的臂膀嬌聲道:“華山掌門何在?怎么不來迎接江大人?”
話聲未畢一名猥瑣的中年男子奔了出來打躬作揖道:“諸位大人請朝這邊來。”
胡媚兒見他容貌猥瑣斜目一瞪冷笑道:“誰要你這種小人物啰唆?快叫寧不凡出來。”
那猥瑣男子聞一愣陪笑道:“仙姑莫要生氣先請坐下再說了。”
胡媚兒見他容貌丑惡滿面堆笑實在粗鄙到了極點真連一眼也不想多看。當下怒道:“你沒聽我說話嗎?叫你們掌門人出來!”
胡媚兒正自河東獅吼大脾氣卻見江充向那猥瑣男子微微欠身跟著拱手道:“寧掌門我這幾個下屬有眼不識泰山你可別見怪。”
此一出眾人都是為之嘩然一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眾人此來華山雖說都是來觀看這位高手退隱的但真見過這位天下第一高手的卻沒幾人本以為此人號稱“天下第一”樣貌定是勇猛威武至不濟也是仙風道骨的長相哪曉得一見之下寧不凡一身裝扮宛若客店掌柜相貌非只沒有半點不凡簡直是平庸透頂俗氣不堪便是江湖上的第三流角色怕也比這人體面稱頭。
眾人訝異之余自不免大失所望那胡媚兒更是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娟兒望著寧不凡寒酸的身影驚道:“師父這鬼樣子也能叫做天下第一他該不會是冒牌的吧?”
青衣秀士微笑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這位寧掌門大智若愚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你可別小看他了。”
其余在座掌門聽了這話也都點了點頭顯然早與寧不凡熟識。便連卓凌昭天生傲性聽了青衣秀士的說話也只雙目森然生光并無出反駁之意。
滿堂賓客正自訝異那江充已笑吟吟地走到寧不凡面前笑道:“寧掌門啊我這兩年誠心誠意屢次相邀請你老人家共商國事你推卻不就也罷了怎么竟要封劍歸隱啊?你老是不給姓江的面子可真叫人心冷了。”說著伸手搭上了寧不凡的肩頭神態頗為親熱。
寧不凡身子一縮躲開了江充的摟抱跟著躬身作揖滿面堆笑拱手道:“不凡年歲已長身子骨虛只想早些退隱頤養天年江大人多番錯愛不凡只有心領了。”
江充哈哈大笑道:“寧掌門哪里老了?咱倆年歲相當你自稱年歲已長那我江充不也算個老頭子啦?”
寧不凡聽他說笑便也陪笑兩聲:“不同不同大人神采飛揚草民如何能與大人相比?咱們一般年歲大人看來可年輕多了。”
江充哈哈大笑道:“我每天好吃懶做臃腫的很怎能和你練武之人相比寧掌門這是取笑我了。”
兩人閑話家常緩緩朝大廳右行去寧不凡引著江充走到那三張座椅之前陪笑道:“難得江太師親上華山玉清觀多有怠慢。這就請您上座歇息。”
江充打量座椅幾眼忽然哦地一聲道:“三張椅子?”
寧不凡拼命作揖干笑道:“是正是三張。”
江充聽了這話只是嘿嘿冷笑他探頭過去猛盯著寧不凡的雙眸目光森厲竟是一瞬不瞬。寧不凡給他這么一瞪忙低下頭去不敢稍動。
過了半晌江充伸手出去拍了拍寧不凡的肩頭道:“也好。既然掌門有心退隱姓江的一定成全絕不勉強掌門出山為官。”
寧不凡大喜正要稱謝忽見江充面色一沉口氣轉得又冰又冷道:“不過寧掌門咱有幾句話先提醒了。咱們明人不做暗事你可千萬別嘴里一套手底一套。模樣閑云野鶴自在逍遙私底下卻生龍活虎什么大事都來插上一腳那可叫人心寒得很。”
寧不凡抹了抹額上的汗珠干笑道:“小可真是有心退隱江大人卻是多慮了。”
江充淡淡地道:“你自管去忙吧。我在這兒看著念在咱倆的交情江某總要見你平平安安的退隱這才對得起你。”便自行坐了下來。
寧不凡干笑兩聲雙手下垂倒退了幾步方才轉身離開模樣異常恭謹。
眼看江充坐定安道京大聲喝道:“大家過來保護江大人!”錦衣衛眾人連忙搶上便在江充身邊護衛百人涌來登將大廳右側擠得滿了。
江充隨員百名左有安道京右有羅摩什九幽道人傲立在前百花仙子悄立于后排場宏偉富貴非凡場中年輕一輩從未見過朝廷要員的出入儀仗一時都有大開眼界之感。
這廂柳門中人聽了二人的對答心下都是起疑不知這江充為何出現此處更不知他是否另有陰謀一時各自猜測不休。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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