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那賊人念念不忘,即使是嫁給了本候做嫡妻,也如此朝秦暮楚,心口不一,人在心不在!”
顧熙聽著這暴怒之語,眼淚撲簌簌地掉落臉頰,搖著頭連連道,“不是的,侯爺,不是的,妾身沒有……”
“從成婚到現在到,那膽大包天的賊人一共遞來了六封信。
本候發覺那日,便想將其除之而后快!只是心存僥幸,還以為夫人對本候忠貞不渝,沒想到……”蕭讓輕笑一聲,語帶譏諷,“是本候太自以為是了。”
昨夜春雨急急,陰冷的昭獄里,他端坐著聽史敬原講兩人過往,那一字一句都如利刃,扎在他心上,刀刀見血。
顧熙文聽了這話,腦子驟然空白,呆愣了許久,難以置信道,“原來,原來侯爺一直都知道?
!侯爺竟是……派人暗中監視著妾身?”
蕭讓胸膛起伏,似是壓抑著心頭極大的怒火,猛然松了鉗制著顧熙的大掌,沖一旁的暗衛道,“將這匣子虎狼之藥拿出去毀了。”
說罷,他似是再也不愿意多看她一眼,閉了閉眼道,“既然夫人的心不在本候身上,也不必裝出刻意逢迎的模樣。
把本候的東西統統搬到演武堂。”
顧熙聞,一顆心登時墜入了谷底,她下意識想伸手拉住男人,不料男人一甩廣袖,抬腳便帶著一眾暗衛浩浩蕩蕩地走出了凝園。
……
一連四五日過去了,整個凝園上下都彌漫著一股子低沉的氣氛。
自從那日過后,蕭讓再也沒有踏入過凝園一步。
他一聲令下,日常衣物、枕被全都被貼身侍衛搬到了演武堂里,大有和顧熙長久分居的態勢。
顧熙是哭也哭過了,去演武堂請罪也去過了,可是一連去了兩三回,都被侍衛擋在門外,說是“侯爺公務繁忙,請主母先行回去”。
自打兩人成婚之后,顧熙在演武堂出入自由,男人就算是處理公務也不曾避著她。
如今那些侍衛態度強硬,一絲一毫都不肯通融,每每出口的搪塞之語一聽便是蕭讓早就吩咐好了的!
男人是存了心思對她避而不見!
可顧熙思前想后,真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這一世重生以來,她從來沒有和史敬原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之所以接他遞進侯府的信件,也不過是想防著他構陷顧家而已。
可偏偏她和史敬原有過前緣的事兒又鐵證如山——確實是上一世的她親身犯下的過錯。
這些日子,她和蕭讓彼此心意相通,如膠似漆,伉儷情深。
然而,越是用情至深,越是眼里揉不得一絲一毫的沙子。
這次,她定是狠狠傷到他了。
一連幾日,顧熙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她本就體虛氣弱,如此一來,竟是氣血郁結,高燒不退,徹徹底底的病倒了。
……
近日,成安帝的風寒之癥愈加嚴重,太醫院幾番會診,換遍了手頭上能用的所有藥方,甚至還加大了藥物的劑量,誰料成安帝竟是一點兒好轉都沒有。
這兩天,成安帝每日臥床不起,精神大不如從前,勉強撐著才能上完早朝。
演武堂。
淮南王合上茶盞,皺眉道,“也真是奇了怪了!那太醫院一院的國醫圣手,一夜之間竟全變成了庸才不成?”
“這幾日早朝,皇上連咳帶喘,止都止不住,看樣子并不像是簡單的風寒之癥啊。”
驃騎將軍鄭益搖了搖頭。
上首的蕭讓神色淡淡,“圣上正是知道自己的龍體欠安,一時半會難以痊愈,所以才有意叫東宮太子代理國政。”
淮南王冷笑一聲,“皇上素來偏袒東宮,那些人本就眼紅已久,若是太子一朝監國,那些紅眼病之人豈不是病入膏肓,一發不可收拾了?”
中郎將蘇檢一臉憂慮,扶額道:“不怕有人紅眼病,就怕拼死一搏不要命啊!”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深思不語,陰云籠面。
那廂,侍衛流云進門來報,“秉侯爺,主母正在在演武堂外等候。”
蕭讓聞,當即皺了濃眉,“就說本候公務繁忙,差人送主母回凝園。”
演武堂內眾人聞,皆是面面相覷,一不敢發。
蕭讓本就是不茍笑之人,這幾日更是變本加厲,一張俊臉上陰云密布,如同大雨將至。
不料在這等節骨眼上,恰好有兩個不長眼的下屬犯了錯,那真真是撞到刀口上尋死一般,據說蕭讓雷霆震怒,嚴厲非常,當場問責之后,便把兩人扔到了邊疆軍隊里守國門去了。
故而這幾日,一干人等除了必要的商談公務之外,皆是對蕭讓避之不及,不敢輕易招惹他。
侍衛流云聞,不禁面露難色,終是應了一聲,方退出了門外。
等議事完畢,已經是夜色沉沉,一眾人走出演武堂,抬眼便看見院中那叢翠竹之下,有一主一仆,正挑著一盞暖黃的燈籠靜靜佇立。
傍晚時分,顧熙便帶著一食盒的吃食來到了演武堂門外。
聽了侍衛流云和昨日一模一樣的搪塞之語,顧熙心中登時來了氣,任憑幾個侍衛怎么勸都不肯離去。
誰知這么一等,便等到了月上柳梢頭時分。
因身在病中,顧熙今日沒花什么心思打扮,只穿了條繡著芝蘭香草的月白色長褙子,發髻上簡單簪了兩朵淡雅的芙蓉花。
如此朦朧月色,清麗佳人站在那叢翠竹之下,真真是亭亭玉立,嫻雅非常。
淮南王、鄭益、蘇檢幾人皆見過顧熙的面,故而此時抬眼一看,皆是滿面和氣地拱手和顧熙見禮。
等顧熙一一回了禮,抬了美目,那廂蕭讓已經行至跟前。
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常服,更顯寬肩窄腰,高大俊朗。
只是那俊朗的面容上陰陰沉沉,寫滿了情緒。
等人走到跟前,竟是對她視而不見一般,步子不停,長腿一邁,徑直便走了過去。
顧熙從未受過這般冷遇,心中一急,伸手便拉住了男人的廣袖,“侯爺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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