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雖不喜愛我,但卻是信守承諾之人。”
只消幾句,王嬤嬤便泣不成聲,這個她親手養大的孩子,她看著她長大,卻沒辦法在這吃人的后宅留住她。
“夫人!”
“你先出去,我休息一會兒。”
姜姝棠疲憊的閉上眼睛,不再多說。
王嬤嬤雖想寬慰她幾句終究還是閉上了嘴,不再停留,這邊院子現在就她一個人,等會要去煎藥順便去拿今日的晚飯。
外頭的門又被關上。
姜姝棠側頭看向窗外,才發現窗戶剛剛已然被王嬤嬤關上了。
半夢半醒間,她好似看到了她的夫君沈裕。
他還是如往日一般,身著暗色衣袍,才剛剛而立之年的男子,常年身居高位讓他威壓十足,他站在燈火處,昏黃的光線在他身上渡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看到她茫然的看著他,似不認識一般,微微蹙眉。
長期身l衰敗讓姜姝棠反應有些遲鈍,過了片刻,她才意識到,確實是沈裕來了。
“聽侍從說你今日派人去了外院書房?”
他聲音并不帶一絲感情,即使她成了這番模樣,也只是淡淡地看著她。
“沈裕,我要死了。”
這句突如其來的話顯然讓沈裕反應不過來,姜姝棠平日在他面前總是低著頭,他說一句她也只會應和。所以即使她容貌出色,他卻不記得她的模樣。
“明日我會另外再請大夫為你診治。”
說完,他似乎不想久留,便準備出去。
“沈裕,我只求你一件事。”
“別說這些胡話。”
沈裕看著她,昏暗的燭光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長久以來生病臥床讓她失去了大半美貌,她性子偏執還帶著些傲氣,今日是她第一次這樣說話,他隱隱覺得不安。
“明日我讓人去請太醫,你是我沈裕的夫人,不必擔心太多。”
說完,他心里嘆了一句,又道。
“你好好將養身子,往后我們還能有孩子。”
若是往日有人這么說,姜姝棠肯定會崩潰,可是現在,她自已都要死了,懶得跟人爭執這些,尤其是跟眼前這個對自已妻女并不上心的夫君。
“沈裕,往后你幫我照顧王嬤嬤吧!就
…就當看在我嫁給你五年的情分上。”
沈裕如往常一般,并不在乎她的想法,也不準備再聽她說什么,轉身出了院子。
院子外頭沒人打掃,在白日的狂風暴雨過后,院子落葉和從枝頭掉落的花亂糟糟的散落在地上,顯得格外凄涼。侍從在外頭等他,見他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二爺,今晚還是歇在書房嗎?”
“你拿我的令牌,去張御醫府上請他過來!”
沈裕站在院外,靜靜等待著大夫的到來。
他一出門,王嬤嬤便小跑著進屋。
她坐在姜姝棠床前,心疼的拉住姜姝棠枯瘦的手,說道。
“夫人,夫人,二爺過來了,您不用擔心了,二爺還是在乎您的。”
姜姝棠苦笑一聲,她如今都要死了,在不在乎又有什么意義,她自已不想活了,與其困在這所宅院一生,不如死了暢快。
可看著王嬤嬤明顯蒼老的面容,這些年王嬤嬤跟她受了苦,她不愿再跟王嬤嬤爭執這些。嫁入沈家的這幾年,她真的累了。
“嬤嬤,我倦了,先睡一會。”她聲音氣若游絲,王嬤嬤不敢再煩擾她。
只不到半刻的功夫,王嬤嬤察覺有些不對,她手顫抖著伸向姜姝棠的鼻尖。
一陣哭嚎聲傳來,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凄厲。
沈裕正想著他和姜姝棠的這幾年為數不多的相處時光,這凄厲的哭嚎打斷了他,顯然他也猝不及防。
天空轟隆作響,頃刻間傾盆大雨便直直落下,將哭嚎聲也一并遮蓋了起來。沈裕茫然的抬頭,目光透過如斷線般落下的雨水,記起了當初那個在昌寧侯府見過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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