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明知道這是詩會,一點形象也不顧及,什么都往外說!
不遠處,武將之中,常玉春幾人,聽得葉玄這胡亂語非但沒覺得有任何不妥,反倒是臉上浮現一抹淺笑,頗為贊賞。
他不是不顧及,他是顧及大局故意如此。這姓墨的小子明顯與那南晉學子在打配合,目的就是羞辱我大靖學子!
這些年,我大靖在治學問上,講求實用主義,注重儒道經義、策論和治國方略的培養,卻輕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南晉之所以能對我大靖學子百般輕視,不就是因為這些嗎
今日這姓墨的小子又想來這一套,小玄子自然是絲毫不懼,可是不代表其他大靖學子能夠應付得來。這般胡攪蠻纏,看似極為不妥,卻是大大的智慧。
可也終究有些不甚文雅不是嗎
文雅什么,小玄子本就是武將出身,他南晉人不是向來說咱們大靖的武夫粗鄙不堪嗎,那就粗鄙給他們樣子看便是了,怎么,只需你說,不許我們保持本性
侯君集抻長了脖子,一副怒氣沖沖。
再說了,我大靖詩會又沒逼著他們來參加,他們上桿子來,還那么多意見,不是找抽又是什么
……
場中
禮部侍郎王垚開始打起了圓場。
呵呵,葉小侯爺,方才你一番話的確有些妥當,今日乃是我大靖詩會,還請莫要再說這般語了。至于墨公子想要與我大靖學子切磋儒家經義、策論,也不是不可。只要你能入最后的決賽,陛下會當眾考教。現在,還請各自落座,詩會還要繼續進行。
如此,那學生就好生候著了。
聽不懂,那要你真的能進入最后的決賽。
葉小侯爺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莫要被屎尿憋死。
放心,我這個人別的能力或許不行,就是能憋!
冷冷一笑,葉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
見自己的奸計被葉玄一番胡扯給破壞,墨無爭面色有些冷,卻也是沒再繼續堅持。
甲組三人的答卷都已經看過,隨之便輪到了葉玄與這墨無爭。
王垚從旁邊侍從手里接過了墨無爭的答卷,開始大略的掃了一眼。
眼角隨之微微上挑。
接著,便是感嘆了一句:好字,好字呀!
字體端莊不失清秀,飄逸靈動,端的是好字!
一番感嘆,他抬頭看向墨無爭。
墨公子,不愧為南晉才子,單說這字便已經初具大家氣象,想來假以時日,必定能登大雅之堂。
實不相瞞,無爭的字乃是臨摹的我南晉書法大師驀文冰大師,十幾年寒暑未曾有一日停歇,不論刮風下雨亦或者生病與否,才有今日此番成績,倒是讓侍郎大人見笑了。
驀文冰大師,那就難怪了,名師出高徒,名師出高徒呀。
名師是名師,是不是高徒就不好說了。
這時,葉玄突然一陣陰陽怪氣。
葉小侯爺,你不服
我為何要服
侍郎大人,煩請將葉小侯爺的答卷也拿出來一觀,無爭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寫的怎樣的字,能讓他瞧不上驀大師的字!
哎……你莫要混淆視聽,你是臨摹的那驀大師的字體不假,可不代表你臨摹的便是他寫的,這是兩碼事。
再者,我也從未說瞧不上驀大師的字,驀大師既然能成為大師,那便說明其書法字體的確有獨到之處,非常人所能及,但是你這字,恕我之,只不過是學了驀大師的皮,未曾學其骨,徒有其表罷了。
你!
墨無爭雙目瞬間圓睜,整個人都要變得炸裂。
別你你你,我我我的,你又不結巴,有什么話,你直說,何必吞吞吐吐呢
還有,你說你臨摹驀大師的字已經有十幾年,可據我所知,字體臨摹,只要用心,半年便可入門,若能得親自指導,只會更快。三年便可有小成,十年大成。
你臨摹了十幾年,依舊未曾出師,難道說你在這書法一道之上天賦低到這般程度還是說,你方才根本就是在吹牛
哦,對了。我還想問你一句,十幾年臨摹,一日未曾間歇,這我是更不信的。除非你可指天發誓。
你!
你看,剛說不要吞吞吐吐,你又來。
算了,既然你真心實意想要看本侯的字,那便讓你看看好了。
我不如你,我沒有什么名師大家指點,純粹自己看了他人的書寫,然后慢慢摸索自創的,而且也未曾練習太久,也就三五年吧,你也清楚,本侯先前名聲不太好,乃是這長安城第一紈绔,比不得你墨家第二天才之名。
說到這第二天才,葉玄故意將聲音拉長了幾分,也加重了幾分。
而這,直接讓墨無爭差點當場破防。
眼神變得無比陰鷙,牙齒更是咬的嘎吱作響。
好,那我就勉為其難的一觀葉小侯爺的佳作!
佳作算不上,只是拙作,今日太急,用的是行書,改日我好生寫一副楷書,再與你一觀,相信會讓你無地自容的。
無地自容
好家伙,這葉小侯爺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呀。
句句都不在人們的意料之中。
周圍,還未徹底從方才葉玄那驚天論中清醒過來的眾人。
在聽得他這番話,卻又是一個個瞪大了眼珠子,活見鬼一般。
你聽他說上一句話,都以為他會按照正常的邏輯說話。
可是下一句,就能讓你噎死在當場。
這小子,今日是想要氣死這姓墨的不成
永盛帝半瞇眸子,輕聲對著旁邊的鄭千秋嘀咕了一句。
呵呵,陛下,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墨無爭雖是出自墨家,但卻一直與南晉皇室走的迫近,且此次來我大靖,不安好心,讓葉侍讀治治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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