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金斯轉身,面向廣場。
“主說過,只有虔誠信奉主的人,才能在這劫難之中得到解脫。”
陽光沿著他的肩線下落,白袍微微起伏,“諸位,今日所見,是主賜給我們的試煉,也是賜給我們的時機。”
他沒有避開“時機”這個詞,反而把它壓得很重。
“劫難來臨時,人心如同風中的燭焰。燭焰需要風罩,風罩就是秩序與信念。”
“教廷要做的,不止是把他們收進墻內,更要把他們的惶恐收攏,凝成一束可以照路的光。”
廣場上有人抬頭,有人低泣,有人把額頭更用力地貼在地面。
維金斯的目光落在離臺階最近的一排難民,那是一家三口,男人的臂彎里還抱著一只北地帶下來的木雕。
孩子睡得很沉,呼吸在小小的胸口起伏。
“阿諾德。”
維金斯的聲音放緩,“把騎士團分成三份。三分之一駐防,三分之一巡護,三分之一隨我進殿。今晚起,神國外緣再向外推進一環!”
阿諾德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跳:“再推進一環?”
“再推。”
維金斯望向遠處黑壓壓的天邊,“異族不是一陣風。北邊空了,南邊便會涌過來。我們不去憎恨,我們要比他們更快把城修在心里。無量神國不是對抗,是包容,是把散亂之民攏成一股信仰的力量。”
他頓了頓,換了更低的語調,像是在對阿諾德,也像是在對所有跪地的人說:
“記住,災年是錘。錘落下,鐵才成器。眾生的恐懼會被我們安置在祈禱里,眾生的盼望會被我們引到祭壇前。你們流的血不會白流,匯成的是信仰的河。”
阿諾德躬身說道:“屬下明白!”
“四騎士其余兩位何在?”維金斯問。
“饑荒騎士守在西海口,瘟疫騎士已入波河平原開設救護禮拜所。”
“災變來的太快,人手不足,只能分兵行動。”
阿諾德回答道。
“放心,不會有事的!”
維金斯的聲音雖然有些青澀,但是他的神態卻老成。
“我們的隊伍會越來越壯大!”
他的眸底,有異樣的浪潮在涌動。
“神國是無量的,信仰的力量越壯大越好,信眾越多越好。”
……
圣殿騎士團很快再度起行,戰甲摩擦的聲音與祈禱聲疊在一起,漸漸融進新擴展的街廊。
神父與修女繼續把食物與溫水遞到每一雙顫抖的手里,并且不忘記在這種時候傳道。
而那些迷茫的眼睛,聽到《圣典》里面的內容時,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心里面也踏實了許多。
鐘樓上的鴿群再次起落,白羽在陽光里一閃一閃,像一種細小卻頑固的希望。
維金斯站在陽臺邊緣,目送隊列消失。他收回視線,輕輕合十。
無量神國在他的掌心里擴又縮,像海潮呼吸。
廣場上,三十多萬人的陰影被拉長又收短,最終安靜地伏在白石之上。
“主在看著我們呢!”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雖然他知道,真正的主在更高維度,而是物理意義上的“上方”,可抬頭的動作能夠顯示他的虔誠。
“快了,我們在朝著新世界前進。地獄七魔王的力量已經得到了兩份,只要再得到剩下五份,我便能夠創造最偉大的奇跡!”
“而這,便是天主創造第六代人的真正意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