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昂熱有心引導后,上杉越就一直陷入了內耗之中,坐在那里兩眼發神,時不時撓一撓脖頸,喃喃自語著比如什么“不應該啊”“不可能啊”“我都殺干凈了啊”的奇怪的話,額頭甚至都有著細密的一層汗水,越想越是心慌,那么多年的修行終于在這一天有了動搖的意思。
“林年我可以確定是超級混血種,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優秀的人,大地與山之王,青銅與火之王都直接或間接地死在了他的手里。但源稚生和上杉繪梨衣我就不那么確定了,雖然冠以了內三家的姓氏,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他們全力出手的樣子,如果用林年來作為超級混血種的標榜,那么他們的確還差了那么一些。”昂熱繼續說道。
“我對假的內三家沒有興趣――你說的那個林年,你確定他是白王血裔?不是你們黑王那一脈的?”上杉越有些心亂如麻,擺了擺手,神色很不安地問道。
“我見過他很多次龍化現象,那一身白色的龍鱗不像作假,而且‘八岐’這個靈也做不得假,那是白王一脈的至高無上的權能,也出現在了他的身上,現在他應該就在大海下的神葬所里和那復活的胚胎進行搏斗呢,你想不想去摻一腳,見上一面?”昂熱繼續用模棱兩可的口吻誘導上杉越,看見這個老家伙終于從擺爛的模樣變得坐立不安,這讓他感到很受用。
“.不,不見了,不見!”
憋了很久,上杉越似乎花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自己勸自己把鬧騰的心思給壓制了下來,惡狠狠地看向昂熱,“我算是明白了,你這家伙就是來壞我修行的!為了騙我出山去賣命,什么鬼話都編得出來!”
“怎么看待我說的話,這在于你自己,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昂熱無所謂地給自己斟酒,“總而之,現在內三家有了新的繼承人,作為太上皇的你如果認為他們是假的,那不回去重新正一正朝綱風氣?一個活著的超級混血種,蛇岐八家應該會很感興趣吧!”
“我說過了,我對現在的蛇岐八家根本不感興趣!就算他們還認我是那個所謂的‘影皇’,我也不屑再回神社去被當死人一樣供奉。”上杉越眼中掠過一抹煩躁和陰翳,“內三家的人誰當都可以,蛇岐八家誰來領導都可以,屬于超級混血種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可現在的猛鬼眾也不容忽視啊,聽說他們都是受到了蛇岐八家的壓迫,被所謂的皇室逼得喘不過氣的人結合起來的勢力,現在也成為了更麻煩的人物手中的一把刀。”昂熱輕聲嘆息。
“血脈的正統?皇室?在你能用‘時間零’擊敗我的那一天開始,所謂的‘影皇’就是笑話,你愿意去領導蛇岐八家你也可以去,只要你的拳頭更大!”
上杉越深呼了口氣,表情冷漠地說道,“蛇岐八家重視的那什么狗屁‘血脈’的根早就在我這里斷絕了,現在在這座城市里鬧的猛鬼眾也好,蛇岐八家也好,我都不感興趣,終究還是誰的拳頭大誰是真理――你所謂的那個前任大家長橘政宗不也是這樣嗎?只要有手段,狗都能成為蛇岐八家的領導者,所謂的正統和皇室都不過是欺騙底層人的笑話罷了!”
上杉越的聲音冷淡又厭惡,充滿了對所謂“皇室”的嘲諷和唾棄,或許在歷代的‘皇’里,因為他那些特殊的過往,他是對蛇岐八家這個家族,以及整個白王血裔所謂的傳承最為唾棄的人,沒有之一。
就在上杉越說完這句話后,略微有些發怔的昂熱忽然聽見了一聲異響,那是從一旁的筷子筒中傳來的。
昂熱下意識轉頭過去看向那個筷子筒,忽然像是意識到什么似的,他和一旁的上杉越居然一起同時出手猛地伸手抓向那個筷子筒!
相比隱居太久的上杉越,一直活躍的昂熱的速度顯然更快一些,搶先一步把筷子筒用力丟向了拉面攤外,就在脫手后不到一秒鐘時間,爆炸在漆黑的小街中發生了!
熱風,火光,噪音。
這不是一次高烈度的爆炸,但也足夠將拉面小攤炸得粉碎,如今只是將一棵櫻花樹的樹干炸斷了,小樹在吱呀聲中悲鳴著倒下橫在路中,漫天的櫻花被爆炸的熱風卷起,掠過走到街道上的兩個老人表情豐富的面龐。
“定時炸彈?什么時候的事情?”昂熱看著那斷裂的櫻花樹低聲說道。
如果不是他和上杉越反應快,這顆微型炸彈就在筷子筒中炸開了,以他們剛才的距離,如果毫無防備的吃上這么一下也會受傷不淺。
一旁上杉越的表情也很難看,因為就差那么一點,他的拉面小攤就要付之一炬了,那里面可是有他這么多年來珍藏的花花公子和黃色碟盤.
“你最近惹上了仇家?”昂熱看向上杉越問。
“為什么就不能是你的仇家?”上杉越不愉快地反問。
“我的仇家不會用這種戲碼試圖殺我,因為這是白費功夫。”昂熱淡淡地說。
忽如其來的爆炸讓兩人都感覺到了一些迷惑,如果是想要殺死他們,那么這種襲擊也未免太過于小兒科了,那如果不是的話,對方又是以什么目的搞這一出的呢?只是為了挑釁?
“你今天接待過什么奇怪的客人嗎?”昂熱忽然問道。
上杉越沉思片刻后有些不確定地說,“硬要說奇怪的話.你來之前,的確有一個像是混血種的男人來吃了一碗面,吃完后就離開了。”
“他碰過那個筷子筒嗎?”
“廢話,你吃面不用筷子用手?”上杉越沒好氣地說。
昂熱沉默了下去,看向那棵受了無妄之災的櫻花樹,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這個莫名其妙的襲擊大可能與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的爭斗有關,也與林年和皇帝之間的戰爭密切相連。
他看了一眼上杉越,回憶了一下爆炸之前他們的閑聊,忽然心中隱隱有一個最壞的猜想,又不敢確定是否正確,只能暗中希望這只是自己的多心。
無論是敘舊還是閑聊,到現在的情況已經進行不下去了。
雖然沒有成功讓這個蛇岐八家的‘影皇’成功出山,但在上杉越這里得到了一些想要的情報后,他的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無論如何,東京局面的下一步,都要看遠方大海上的蛇岐八家與猛鬼眾的戰爭最終以如何的形式進行收場。
“要贏啊,林年。”昂熱看向東京灣的方向輕聲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