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個過程中,林弦毫無反抗的意思。
不是她失去了戰斗意志,而是她沒有辦法反抗。
河圖?執樞的副作用也同步在她的身上出現,而這個副作用就是――她失去了“方向”。
從骨、血、肉到精神,“方向”這個概念,在她的世界中消失了,她就像一具“尸體”,一個“死物”,沒有了所謂的“方向”,只是單純的“靜滯”在那里,就連精神也恒定不變,不再前進,不再后退,只是單純地停在原地,無法向前看,也無法向后看。
在這個過程中,林弦是無法反抗的,她在副作用爆發之前試圖通過“浮生”將自己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也被路明非最后的“撤銷”給阻止了。
她的面骨在一拳又一拳的瘋狂砸擊下開始崩裂,龍骨狀態被擊潰,碎裂的面骨中混雜著自己的骨頭以及路明非的骨頭,大腦組織從裂縫中擠壓出來,直到整體的顱骨結構終于在不知道多少拳之下到達臨界點,最后徹底解體。
――路明非一拳打穿了林弦的頭,穿顱而過。
心臟、脊椎、頭顱,三個心臟盡數破裂。
在這一瞬間,林弦殘破的軀體被路明非最后一拳的力量轟地墜落向下方漆黑結冰的大海,而路明非也是終于無法遏制燭龍?堯的后遺癥,整個人轟燃化為了一團火炬。
在火焰中,他竟然出奇的沒有痛苦,沒有慘叫,而是隔著光亮,看著落向結冰大海的林弦,眼中像是終于得到了什么慰藉一般,掠過了一抹黯然。
隨后,路明非昏了過去,在痛苦爆發之前,精神終于崩斷了,加上身體的巨大消耗,兩眼翻白,張著嘴,與林弦一樣墜向結冰的大海。
與此同時,須彌座上,愷撒和楚子航兩人瞬間跳向了結冰的海面,三度暴血與二度暴血仿佛引擎般被拉響轟鳴到了極限,直接一個暴跳沖向林弦和路明非的落點!
“我去接路明非!你去毀掉林弦的身體!務必一點細胞都不剩下!”愷撒通過重新釋放的鐮鼬向楚子航爆吼。
“我知道!”楚子航同樣傳來低吼。
殺人滅口,毀尸滅跡,即使三個心臟被路明非全部毀掉,他們依舊不放心,林弦這個人已經和林年還有路明非一樣處于非人類的范疇,這三個人任何一個即使被毀掉三個關鍵點還能活下來他都不會奇怪!
而楚子航,毫無疑問是現場唯一一個有資格給林弦補刀的人,在林弦毫無反抗之力的狀態下,就算是龍王,楚子航也能用尋找“眼”的權能將之徹底扭曲焚燒到一個細胞都不剩下!
如黑色的獵豹般奔跑在大海冰面上的楚子航如火的黃金瞳時刻盯住林弦墜落的位置,在他一覽無遺的視野范疇內,冰面上沒有任何一個身影可以救下林弦――即使是那個櫻井明,他也有手段保證對方只要敢出現在他的感知范圍內,他就能啟用自己在對方身上留下的一個暗手,讓對方焚為灰燼。
就在楚子航即將沖到林弦下方的時候,他忽然感受到腳下傳來震動――巨大的震動!
楚子航停住了腳步,表情驚懼地看向遠處林弦落點的大海的冰面。
一個黑暗的陰影,由淺至深,由小變大。
那是比夜色更加漆黑的陰影籠罩了碩大一圈的冰面,在宛如地震般的轟鳴之中,結冰海面崩解了。
在楚子航睜大的熔紅黃金瞳倒映中,一個巨大的陰影破冰而出,皎潔月光照耀下,它沐血的龍鱗呈現著海藍般的冰,裸露在外的森如白雪的骨籠下裸露冰山大小的心臟轟鳴跳動,那雙熔紅的瞳眸譬如血月對映著天空的皓月!
鯨躍。
亙古的鯨鳴響徹整片冰封的大海,帶著大海的腥味,每個人都向那絕美、不可思議的畫面眺望,駐足發呆,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刻。
那沖出海面騰向天空的龐然大物是那么的優美,卻又帶著死一般的凄厲,它的身影遮天蔽月,體型超越了人類所能想象的生物極限,龐大得就像一座山峰,光只是眺望就能喚醒人類對巨物天然的恐懼。
這樣的東西本該被這巨大的體型拖累而死終身無法動彈,仿佛被某種更加恐怖的東西從深海之中追趕而來,在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次臨死前的鯨躍。
楚子航眼睜睜地看著那瀕死的巨鯨破開冰封的大海沖天而起,張開足以吞下山峰的巨口,把天上掉落的林弦軀體...一口吞下!
它們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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