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嗆聲的情緒在里面,只有純粹的老師對于學生的不恥下問,林年可能是現在世界上活著的唯一一個與康斯坦丁有過正面戰斗的混血種了,如果針對這位龍王有什么獨特的見解,那么他的話是絕對值得一聽并且考慮采納的。
“沒有什么見解,只是單純的一個想法。”林年切下了手中的梨,將那飽滿如玉的果實一分為二,汁水在刀刃的側面溢出,滴落,“混血種的血之哀來源出于異類藏在人群之中的疏離感所導致的,那么龍王的那個時代,他們在那一群自然繁衍的次代種、三代種甚至四代種之間,又與混血種在人類之中有什么區別?”
“雖然是同族,但卻因為個體的差異劃出不可逾越的天塹...你想說的是龍王也有屬于龍王的血之哀么?”曼施坦因低聲問道。
林年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安靜思考,這是從未有過的論,血之哀這種在混血種身上產生的獨特產物是否也同樣適用于強大的龍王?
“你的意思是血之哀會導致龍王的雙生子之間衍生出什么獨特的‘關系’嗎?”唯有昂熱,一針見血地切中了問題的本質,也便是林年接下來真正想提出的見解。
“當你抬首四望,全是孤獨的荒漠,好不容易跋涉萬里,發現真正能理解你、陪伴你的只有身邊的綠洲一直都在身邊的時候,你真的會選擇空虛的‘力量’也要將這片最后的綠洲化為沙漠嗎?”林年問。
“可龍族不就是一直追逐‘力量’的暴戾生物嗎?”葉勝第一次開口了,他問完這個問題后表情顯得有些沉悶,大概是在‘夔門計劃’之后對龍族的印象有了根深蒂固的成見。
“可在力量的道路上無盡追逐的終點是什么?追逐力量的人最終能獲得什么?”林年繼續問,“人類的帝王并不會思考這些問題,因為他們永遠無法在有限的生命中觸及那令人滿足的權與力,可龍王們不同,他們生來就是權力的頂端,更有無限的生命去思考這個問題,現在看起來他們每個個體也都得到了屬于自己的答案。”
“追逐力量的終點只會得到孤獨罷了。”林年淡淡地說,“龍王也會渴望盛大,渴望相守,沒有人不恐懼孤獨,孤獨才是真正的魔鬼。”
“黑王創造雙生子的真正意義可能并不是為了讓他們為了權力互相制衡、吞噬。而是想讓他們對權力敬而遠之啊,雙生子彼此只擁有著互相,一旦他們其中一人選擇了權與力的融合,也就是選擇了與孤獨渡過之后無限的生命。”
他做出了總結性的話,說出了自己的看法...一個有別于所有龍族研究者們的看法。
無用于屠龍,只是一些感悟,在康斯坦丁戰役之后的一些個人的看法。
“龍王也是有感情的?”愷撒輕聲說道,但在片刻后他意識到了自己這一句話內藏著的巨大諷刺——并非是對于龍王的諷刺,而是對于做出這種成見思維的身為混血種的自己的諷刺。
龍族從來都是高智慧生物,極高的智慧自然代表著豐富的情感,人類總是在情感中受到挫折,然后進步,那龍族的高文明社會不也是同樣走過這么一條路嗎?人類之后的發展不過是在重走龍族的老路罷了,包括如今種族內部的戰爭,或許當核武器在大地盛開時,也會有下一個種族接替人類成為時代新的主人吧?這又和當初龍族文明的落幕何曾相識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林年說,“在那一晚龍王突破地表之后從未想過對人類,對混血種復仇,而只是想找到屬于他自己的那片綠洲?”
“王座上的另一個雙生子,康斯坦丁的兄長...諾頓。”楚子航盯向林年,“我在山頂看見他三次想要離開這個地方。”
施耐德微微垂首說,“我們最開始只以為他想第一時間趕到人類文明最為繁華的地方進行復仇,畢竟一只龍王在全盛復蘇后卻想著逃跑也太過荒謬了,根本不符合...”
“不符合混血種對于龍王的教條。”昂熱幫助執行部長說出了后半句話。
“一覺睡醒后第一件事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兄長撒嬌?”愷撒輕輕挑眉,“這對于龍王的形象是否有些大打折扣了許多...”
“如果在找到他的兄長后他們進行了融合,再揮灑出真正屬于青銅與火之王的偉力,那結合了煉金與靈的力量,至時你對龍王的形象是不是才會挽回那么一些呢?”楚子航淡淡地說。
愷撒語塞,然后看了楚子航一眼,獅心會和學生會不對頭的形式也蔓延到了這里,對于校長之前所說的思想和派系上的爭斗可謂是表現地淋漓盡致。
“無論如何,龍王的逃逸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得被阻止的,我們做的沒有錯。”曼施坦因看了一眼林年說道。
“喂喂,麻煩等一下...難道就只有我一個人在意可能還有一只活著的龍王現在正在城市里到處亂跑嗎?”
比起所有人對于龍王是否擁有豐富的情感,以及孤獨的可怕這種高逼格的話題,自我感覺最為正常的路明非有些驚恐地開口發了,“這是要人命的事情吧?一個活著的龍王現在還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藏著呢!”
“可到現在新聞的頭條報紙上還沒有疑似龍類的正面拍攝圖片,諾瑪正在全天候地監視著互聯網的動向,最近最為神似有關龍類情報的不過有是尼斯湖水怪的曝光照片,像素比門鎖拍攝好不到哪里去。”施耐德冷冷地說道。
“按照我和林年從白帝城中帶回來的‘繭’的孵化情況來看,諾頓的孵化比康斯坦丁快了很長一段時間。”昂熱低頭調整著胸前玫瑰的位置,“但諾頓殿下直到今天都沒有暴露自己的行蹤,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所以我們對此有了兩種推斷。”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