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頰與江夏同出一轍的白,胡子拉碴,下頜濃密的青灰色,越發襯得臉色慘淡。
又從眼底不斷蔓延出晦暗,一層層爬滿臉龐。
“你就這樣恨我?”
陸靳霆問別的,江夏一概不理。
這句,江夏十足可笑。
“我恨你,需要懷疑?”
陸靳霆注視她,垂落在身側的手緊攥著,攥得骨節咯吱響,手臂靛藍色血管瘋狂撞擊皮肉,“你之前能對我笑,說玩笑話,發小脾氣……江夏,就算你恨我,也不至于到這種地步。”
江夏對他露出一個冷笑,瞳仁烏盈盈,黑到人觸目驚心。
“我演戲,你次次看穿,含恨帶怒無視到底。惺惺作態,簡直無恥之尤。”
陸靳霆胸膛急劇膨脹一下,黯淡燈光下,他面容隱隱發青,仿佛前日暴風雪來臨的天際,灰暗又慘淡,“在兩個多月前,你沒有發現懷孕的時候,你絕不至于恨我成生死敵人,你那時只想著離開我。”
江夏無可否認。
回憶這四年,她起初在巨大的震驚中回不過神。理智難以接受,情感難以割舍。
總做夢。
夢見一覺醒來,他還是哥哥啊,破軌的事他從來沒做過。
所以,她抗拒陸靳霆觸碰她,卻抗拒不了他軟一分,可他軟這一分,不影響他晚上再進一分。
頭兩年,她四肢百骸每一根血管神經,都在這其中來回拉扯,崩斷。
第三年,她用七百個日夜,一點點劃去、割舍十八年的點點滴滴,她接受哥哥沒有了。
她反抗升級,越激烈,越落空。那時終歸還是個小女孩,忍不住生出畏懼,有一段時間渾渾噩噩,幾乎要投降。
無意間讀到,最后的勝利,往往在于再堅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她到底心中猶存念頭,如火星點點不滅,被這一句重新燎原。
堅持了一下,又一下。
就在這一下又一下中,有了怨,怨積累成恨,可陸家有養恩,她顧念陸母,恨意壓在心底,只求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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