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所選擇的結果,她所放棄的東西。
當真希再一次抬頭時,便看到了不知何時站到了自己身旁的懷紙小姐,還有她悲憫又沉寂的眼神。
她努力的想要笑一下,可是最終卻只能擠出一個空洞的表情。
懷紙小姐……為什么世界上會有這么多殘酷的事情呢?
沉默里,槐詩無法躲避那樣孤獨的眼神,做出了回答:大概,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吧。
這個世界從來不溫柔。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可比生命更寶貴的東西卻還有更多,想要得到的東西太多,必須放棄的東西,也太多……
從來都是如此,不曾改變。
懷紙小姐也是這樣么?真希顫聲問。
是啊。
槐詩頷首,平靜的說:總需要放棄,總是很痛苦,也會感覺很難過,不知道究竟怎么樣才好。
那為什么……為什么還要繼續啊。
真希哽咽著,難以理解:為什么還要過這么痛苦的生活,為什么就非要做出選擇不可啊!
大概,是為了更重要的東西吧?
槐詩蹲下身,凝視著她的眼睛,鄭重的告訴她:真希,人不是為了痛苦而活著的,我們也不是為了放棄才做出選擇。
雖然舍棄什么會很難過,但如果不作出什么選擇的話,人就無法成長,也不會有未來可。
有的時候,你會做出選擇。
舍棄一些東西,然后再得到什么。或許最終不會有什么好的結果,但不做出選擇的話,就什么都不會有了。
停在原地的人不會理解這種可悲。
他伸手,擁抱著面前的少女,輕聲安慰:每個人的理由都總有不同,或許你會覺得我只是事不關己的說一些大話,但總有一天,你會理解,會有自己的答案。
懷紙小姐,我……我……我只是……
就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那樣,她抓著槐詩的手,顫抖著。
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可喉嚨卻哽住了。
完全,說不出話來。
只有眼淚,無法克制的流下來。
從一開始的啜泣變成無法控制的狼狽大哭和嗆咳,嘶啞的呼喊著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話,那些涌動在冰山之下的痛苦像是潮水一樣忽然涌現,難以自抑。
就在終于放棄逃避的瞬間,她終于體會到不斷的舍棄所帶來的龐大痛苦。
還有痛苦所帶來的領悟——
所謂的她自己。
有源質的幻光照亮了槐詩的眼瞳。
自真希的軀殼之中,緩緩成型的靈魂之中煥發出隱約的光芒,本性升華。
槐詩愣在原地,難以置信。
竟然是……升華?
他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這輩子有幸能夠見到其他人升華的場景——這是當第一縷火花被點燃,意識從白銀之海中超脫,鑄就魂靈的奇異景象。
只是瞬間,那輝煌又孤獨的光芒一閃而逝,完成了蛻變,歸于內斂。
從此,一切都便的截然不同。
在昏沉之中,痛哭的少女終于沉沉睡去。
竟然是升華嗎?實在是良才美玉,沒想到里見家還有第二個堪比守靜那小子的良才……不,應該說,這是你帶來的變化才對吧。
在槐詩身后,有一個低沉的聲音感慨道:懷紙小姐,你才是這一份奇跡的造就者。
槐詩在驚悚中猛然轉身,眉頭皺起。
不知道什么時候,他身旁竟然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那是未曾見過的中年男人,但卻好像似曾相識,面目俊逸而威嚴,雙目漆黑,毫無半點白色,帶著難以喻的邪意和癲狂。
只是被看著,就能夠感受到濃厚的威脅與不安。
但正是這種感覺,才令槐詩分外不可置信。
你是……郭守缺?
竟然看出來了嗎?
中年男人微微咧嘴一笑,戲謔的意味一如既往:老朽還說要給你一個驚喜的……反應的真快啊。
槐詩下意識的按在真希身邊的蠅王之上。
別急著動手。
郭守缺和煦的擺手,微微后退了一步:放心,我雖然有點惡意,但卻不至于放縱與拳腳,也不打算襲擊你。
說著,他提起了手中還冒著熱氣的罐子,得意的一笑:剛剛做了一鍋好湯,補的老朽都返老還童了……可惜無人分享,要不要來點?
香氣撲鼻而至,清甜又馥郁的鮮嫩氣息縈繞在鼻尖,隔著老遠嗅到,便令人食指大動。
毋庸置疑,那是罕見的廚魔料理,不可多得的精品。
竟然能把一個接近二百歲的老怪物補回中年時的狀態,恐怕是真得絕佳的補藥了。
但這個家伙會有這么好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