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向東嚇了一跳。
壓根沒過腦。
張嘴呵斥:“就你這個身高一米半,低頭看不見腳尖,經濟理論坐井觀天,整天記腦子勒索誰的家伙!哪兒來的勇氣,敢垂涎一鄉之長的職務?你以為鄉長是過家家呢?昂?”
聽聽——
下意識的把車子靠邊,停下。
崔向東早就知道,聽聽有眼高手低的毛病。
但平時總在他身邊,這個毛病被無限弱化。
可一旦放出去呢?
那就可能會是個災難!
“你知道秀水鄉僅僅是常住居民,就高達九萬左右,是老城區人口最多的鄉鎮嗎?”
“你知道秀水鄉的流動人口,在老城區也位于前列。僅次于明湖鎮、南山鎮。總人口,足足有15萬左右嗎?”
“那是15萬的人口,不是十五萬的數字!經濟民生工作一個搞不好,會出大問題的。”
“真要是出了什么問題,別說是我了。就算是大哥,乃至你姑父方主任,都擔不起責任。”
“我再怎么嬌慣你,也不可能拿15萬群眾的明天,來隨便你胡鬧。”
“以后你再敢有這種想法,看我不!不,不哭行不行?”
火氣越來越大的崔向東,罵到后來時,就看到斷了線的珠子那樣的淚水,從聽聽的臉蛋上,急促的撲簌簌滾落。
頓時心慌。
趕緊拿出了手帕,給她擦淚。
聽聽以往也總哭。
但哭一百次,得有99次是在演戲。
這次,聽聽不是在演戲。
而是發自肺腑的傷心。
只因她這才知道——
她在崔向東的心里,原來就是個只懂打打殺殺、變著法勒索人、看金瓶梅聽墻根、幫他打探消息、只能干秘書的小廢物!
比韋烈身邊的金煥英,強不了多少。
聽聽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狠狠的踐踏。
她傷心。
啪的一聲,打開了崔向東要給她擦淚的手。
奶酥的聲音尖叫:“你憑什么,看不起我啊?我變著花的賺錢,各種瞎胡鬧,不是閑的沒事干嗎?和我年齡差不多的米倉兒,能成為核心鎮的書記!她以前,可曾干過鎮長副鎮長的?慕容白帝此前,可曾干過鄉書記?她空降老城區時,怎么沒見你這樣子罵過她?”
面對聽聽的尖聲質問——
崔向東竟然無以對。
“賀小鵬剛去彩虹鎮干鎮長時,就是個游手好閑的大混子吧?”
“于歡去彩虹鎮干鎮長時,是個自以為是的二世祖吧?”
“小襲人空降云湖縣當局長時,是大學輔導員吧?”
“蕭豬豬退役后,就是深市某區的分局老大嗎?”
“段羊羊現在,都是實權副處了好吧?”
“李牧晨以前是唱歌的,人家老薛不也是不拘一格,委任她為明湖鎮鎮長?”
“徐波去年還曾經是古軍的狗腿子,現在是什么職務?”
“四天前剛空降長陰縣擔任一把的老白菜,此前可曾出過女人村?”
“婉芝阿姨空降青山時,她是讓什么的?”
“三年前的李志國,還是民政局的局長,現在是什么角色?”
“還要我再給你,舉很多很多的例子嗎?”
“他們都能在本職崗位上,干的風生水起,為什么我不能?”
“難道在你心里,我只配給你當抱枕嗎!?”
“我也有理想!我也有一顆想帶領群眾致富,獲得群眾愛戴的心。”
“你憑什么,看不起我啊?”
聽聽尖聲哭叫的質問,在逼仄的車子里聽起來,無比的刺耳。
崔向東卻始終無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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