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被綁在刑架上,頭顱低垂,一動不動。
聽到漸近的腳步,她才慢慢抬起頭,看到時雍和趙胤,不無意外地翹了翹唇角,復又低下頭去,不愿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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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又見面了。
時雍含笑招呼她,態度仿佛在街頭看到熟人。
那女鬼慢慢抬頭,諷刺地問:深夜前來,難不成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
聰明。時雍望了望趙胤,笑容不變,眼神卻如二月寒霜,一絲溫暖都無,我們家大人夜觀天象,發現今夜適合審訊,囚犯易吐真。我們就來了。
我勸你們少費口舌。女鬼陰惻惻抬著頭,語氣惡劣:有什么招兒盡管來好了。姑奶奶要是皺下眉,就是你們養的。
我們可養不出這么大的孩子。
時雍隨意地笑著接了一句,說完察覺到趙胤注視的目光,脊背微微一僵,忽覺不對,尷尬地轉頭看去。
趙胤已經別開了眼,沒有看她。
時雍松口氣,對那女子道。
聰明人就當審時度勢,自陷不義沒有好下場。說吧,是誰指使你的錦衣衛里的內鬼,又是誰
放你娘的屁!
那女子啐一口,唾沫飛到時雍的臉上。
小婊子大半夜不睡來折騰人,是家里撞喪了嗎這冷雨秋風的,你和你家大人滾被窩子夾囚根子不比在這兒放狗臭屁強……
她仰著脖子耍著狠,話音未落,一抹冷風便刮了過來,她條件反射地偏頭,眼前寒光一閃,半邊頭發貼著頭皮被削了去,待她屏氣定睛,那薄薄的刀片仿佛長著眼睛一般,又朝她的臉直削過來——
女子騰地瞪大眼。
再不怕死的人,面臨死亡時都同樣心悸。
一陣巨大的恐懼讓她大腦忽然空白。
砰!電光火石間,一張凳子飛也似的砸過來,別開了繡春刀,重重砸在女鬼的胸口。待她從死亡陰影里回神,后背全是冷汗,腰腹間也是疼痛難忍。
——椅子砸的。
時雍救了她,也打了她。
肺腑刺痛,喉間的腥甜浸過嘴巴。
嘔!
女子嘴一張,吐了出來。
時雍淡淡看一眼,轉頭看向閻羅王般冷漠的男人。
大人不必生氣。她口吐惡,無非是想激怒我們,得個早死。
趙胤沒想殺那女子,
繡春刀過,只會削去她面皮而已。
他微微挑眉,不解釋,時雍又笑了起來。
殺她是早晚的事,卻不能這么殺——
趙胤懶洋洋收回繡春刀,一不發地看她半天。
嗯
嗯什么嗯時雍神色微怔,轉而彎了彎唇。
大人見過貓捉老鼠嗎她斜瞄一眼面色蒼白的女子,似笑非笑,弄死之前,總得要耍弄一番才有滋味兒。
小婊子別在姑奶奶面前裝相,耍什么威風女子嘴角涎著血絲,看著面前的男女,呸了一聲,瞪住趙胤。
要殺我還不簡單一刀便可解決。
說罷,她又瞪向時雍,假惺惺救我,你當我不知道你在故布疑局,好令我卸下心房
這女子頭腦清醒,不畏生死,時雍倒也生出幾分佩服。
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
時雍從懷里掏出一張干凈的巾子,走到女子面前,看她片刻,慢慢將她被削落在肩膀上的頭發拂開,又笑瞇瞇地拭去她嘴角的血痕。
這么好看一張臉,毀了多可惜……
女子肩膀微繃,固執地偏開頭,不讓她碰。
倔強。時雍笑著,直盯在她臉上,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張捕快死的那一夜,我們就見過面了,對不對
女子回視著她,臉色陰晴不定。
時雍微微一笑,我那天晚上在張家,聽到張捕快與一男子說話,可當時張家沒有旁人,我當時還挺納悶的,如今想來,那個和張捕快說話的‘男子’就是你。后來,我拿了張蕓兒托我買的藥材去她房里,當時房里也不見旁人的,我在轉身離開時被打暈。那個打暈我的人,也只能是你。
女子冷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我在說,那天晚上我見到的張蕓兒,是你假扮。劉家米行的小廝送過來給張蕓兒的信,也是你收了放在荷包里的,若不然張蕓兒的東西,又怎會在你身上只是以前,我沒有想通,一個人怎么會可男可女,聲音也男女皆可。但如今知道是你,就都明白了。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