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謝韞之叫人去查了吳霽容,得到的消息是,此人學問很好。但不入仕,為人低調。這讓謝韞之更為費解,妻子是從何處得知的這人不過夫人做事橫豎有條理,只要臨哥兒愿意,他也不反對。拜師是件大事,臨哥兒已經是個有想法的大人,謝韞之還真擔心他看不上父母選的老師。就決定和臨哥兒談談。爹,您怎么來了臨哥兒正在做文章,看見爹有些詫異。打擾你了。謝韞之說道。隨手拿起書案上已經作好的文章看起來。許久不看長子的文章,比之秋闈前妻子讓人給他念的那些,似乎又有了進步。他夸贊道:不錯。還可以。臨哥兒垂著眉眼,他對自己的學問還是自信的,即使面對父親也不緊張。謝韞之笑了,這孩子的本性最像自己,看似不卑不亢,實則心里傲得很。嗯。他放下長子的文章,說道:秋闈已過,想必你看不上書院的老師,你娘想給你找位有學問的老師,你怎么想多謝娘操心,不知這位老師是誰臨哥兒隱約從爹的口吻中,猜出已經有人選了,臉上也不抗拒。吳霽容,三十來歲,學問很好,只是名氣不顯。謝韞之說著一頓,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問,這位吳霽容先生長相如何有妻子沒這樣,好的。臨哥兒沒有太多的想法,橫豎他對誰都是淡淡的,只要確定老師是個有學問的就行。回答完畢,卻發現爹陷入了沉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點銳利這樣的爹,讓臨哥兒想起了以前那個,被太祖母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成親,卻都不曾就范的爹。很強硬堅定,讓人都不敢用孝道來壓他,只能敬著順著。因為摸不到底啊,萬一逼狠了,誰知道會如何。不僅外人對他爹又敬又怕,臨哥兒自己也是敬畏有加。不過臨哥兒欲又止,還是斗膽說兩句:爹,娘是個很好的人,兒子想問問您,您現在這樣對娘,是因為感激她所做的一切,還是……自然是喜歡她。謝韞之打斷長子,毫不猶豫地說。臨哥兒呆了一下,然后點頭道:那么,兒子希望您的喜歡不是鏡花水月才好,如果是,請您看在曾經喜歡的份上,給娘來去自由的權利吧。來去自由的權利謝韞之盯著長子,半晌后哼出一句:你不用瞎操心。他的夫人,不會只得到鏡花水月的愛。原本謝韞之是擔心長子叛逆不聽母親的話,才決定過來勸說。如今看來,自己的擔心是多余的。許清宜和這三個孩子的感情深度,已然不可估量。不久后,許清宜接到世子的通知,吳霽容他查過了,沒有問題。長子拜師一事,全憑她這個母親做主。看來世子也沒查出吳霽容的底細啊,難道現在對方還不是恭王的謀士許清宜不禁思索。暫時無解的事,她也就隨意想想,接下來應該集中精力,想辦法接觸這位吳先生。期間,府里發生了一件大事,杜縉云被抬成了貴妾。謝淮安與杜縉云大吵一架后,兩人又和好了,然后用抬貴妾來安撫杜縉云的情緒。侯夫人不是很同意,不過現在謝淮安后院的事,是郡主拿主意。郡主既然同意了,她也沒有反對的理由。郡主的屋里,嬤嬤說道:您允了二爺抬妾,這倒是沒什么不可,但那妾肚子里的孩子,奴婢覺得不能留。怎么說真陽郡主懶洋洋的樣子,顯然不想花心思在謝淮安的后院上。您想啊,若是您不想生二爺的孩子就罷了,那庶長子愛留著便留著。嬤嬤目露寒光,握緊拳頭道:可是您既然要生二爺的孩子,憑什么還要留著前頭那個,將來礙了小主子的眼。這么一說,真陽郡主覺得也是。自己的孩子金尊玉貴,憑什么還要被個庶出的妾生子在前頭壓著想想就令人覺得不痛快。也是個理兒。真陽郡主冷著臉,很快就有了決斷,吩咐道:去告訴二爺,本郡主肚子里的嫡子,與姨娘肚子里的庶子,只能選一個,問他要嫡還是要庶是。嬤嬤立刻去辦。謝淮安才剛哄好杜縉云,二人蜜里調油,結果剛踏出愛妾的院子,就接到郡主的傳話。他整個人都懵了懵,然后怒目瞪著嬤嬤:郡主怎能這樣她明知道我兩個孩子都很看重,何必這樣為難我二爺說的哪里話,郡主又不是故意為難人。嬤嬤也神情不憤道:郡主若是不生子就罷了,您的愛妾想生多少生多少,可是如今郡主有孕,將來小主子一出生就被庶子壓在底下,您讓郡主的臉往哪擱王爺王妃的臉又往哪擱見謝淮安不說話,嬤嬤冷哼:郡主讓您自己做選擇,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尋常人家的主母,就是直接一碗滑胎藥給她灌下去,又能如何明事理的男人,難道會因此責罰主母嗎可笑,明事理的男人,可不會讓庶子生在前頭,打自己妻兒和岳家的臉。謝淮安啞口無,因為他知道嬤嬤說得對。別說郡主這種身份了,沒有哪個正妻會容忍庶長子。要嫡還是庶這是很明顯的事。當初謝淮安與真陽郡主談合作,條件之一就是不能傷害杜縉云,以及杜縉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事已至此,他卻猶豫了。生嫡子的機會只有一次,放棄可惜。而杜縉云……沒了這個還能繼續生。這個念頭在心中升起時,謝淮安感覺指尖都是冰涼的。他有點唾棄這樣的自己,可是隨即又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他們的將來。你回去告訴郡主,好好養胎。謝淮安握緊拳頭,艱難說道。嬤嬤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郡主等著二爺的好消息。謝淮安臉色難看地轉身離去。貴妾也算是府里的主子了,按規矩要擺酒席,邀請府里上上下下來吃酒。杜縉云盼了這么久,終于有名正順的身份了。而且還是貴妾。她今天很開心,身穿桃紅色的緞面新衣裳,頭面首飾也是價值不菲的新款式,手腕上還帶著一對兒質地很好的玉鐲子。當初跟了謝淮安,可不就是為了日子好過些嗎若是私奔了,可戴不起這么好的玉鐲子。到底是貴妾,懷著侯夫人的嫡親孫兒,叔叔嬸嬸們都拖家帶口來吃酒。這一次,許清宜也很給面子,領著全家大小來吃杜縉云抬妾的喜宴。同來的還有謝韞之。他蘇醒后,還是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侯府眾人面前。往那一站修長挺拔,面容如妖,很快就成為全場的焦點,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韞之……韞之……一時間,周圍充斥著他的名字,語氣或驚喜或激動。還有討好和殷勤。而世子的回應,有禮卻平淡。杜縉云暗恨,自己的大喜日子,倒是讓澹懷院的人搶了風頭!她以前沒見過謝韞之,只是聽說不得了。鑒于對方是許清宜的丈夫,杜縉云打從心眼里不希望謝韞之真有那么好。可如今抬頭望去,驚鴻一瞥。她整個人都呆住了。這就是謝韞之嗎對方確實……長得很出色,身量高挑,氣勢十足,和傳聞中一般奪人心魄。看見俊美非凡的世子,對別人的招呼冷清回應,卻唯獨對許清宜溫柔微笑的模樣。杜縉云不知不覺掐破了自己的掌心。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