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貴妃這一胎若是皇子,永壽宮就有兩個皇子了!
到那時,后位還有莊家什么事?
她怎能看莊家百年清流,在后宮角逐中一敗涂地?
絕不可能!
可……解禁這些天,她連陛下的面都沒見到……
陛下仿佛忘了,咸福宮還有她這個人。不是宿在永壽宮,便是召幸月嬪、蘇嬪她們。偶爾也去去賢妃、璇妃那里坐坐。
媚嬪卻無人問津。
對她來說,這種被陛下遺忘的恐慌,比禁足更可怕。
禁足至少還有個期限,如今自由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帝王的目光流連別處。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煎熬,可不好受。
雖說當初因小烏子泄露帝王的行蹤,被打了一頓板子,罰去了辛者庫。御前伺候的人,口風都緊了很多。
可時間過去這么久了,總有為利益而動的。
這日午后,媚嬪花費重金,終于從養心殿的一個小太監口中,撬出了一點模糊的消息。
陛下晚膳后,或許會去御花園走走。
雖然只是或許,但對如今的媚嬪來說,已是難得的機會,她必須抓住!
見時間差不多了,媚嬪指揮著含翠和雪芙,為她梳妝。
衣裳挑了又挑,最終,媚嬪選定一襲海棠紅縷金撒花軟煙羅的宮裝。顏色鮮亮奪目,在夏夜燭光下,能將肌膚襯得欺霜賽雪。
發髻梳成最顯嬌媚的隨云髻,斜插一支赤金累絲鑲紅寶石步搖,旁邊簪了幾朵新摘的粉色月季。
妝容更是精心。
眉似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唇上點了櫻桃口脂。一笑之間,嬌艷欲滴,我見猶憐。
媚嬪對鏡自照,反復調整,直到確認每一處細節都完美無瑕,足以在瞬間抓住帝王的目光。
這才深吸一口氣,扶著含翠的手,坐上早已備好的肩輿,朝著御花園而去。
夏夜的御花園,另有一番風情。
白日的暑氣漸漸消散,晚風帶著水榭荷塘的濕潤涼意,輕輕拂過。
廊下宮燈次第點亮,映照著郁郁蔥蔥的花木。
蟬鳴聲弱了下去,草間的蛐蛐清脆吟唱,還有不知名夏蟲偶爾的應和。
越是接近水榭,媚嬪越是緊張,深吸了一口氣。
她要像從前那般嬌俏鮮活,勾起陛下對她的憐愛!
繞過一片茂密的紫藤花架,水榭亭臺的輪廓已然在望。
亭中果然有人。
幾盞明亮的宮燈下,那抹熟悉的明黃身影負手而立,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的女子說話。
站在帝王身側的,是秦嬪。
秦嬪今日穿了一身簡潔的宮裝,發髻也梳得簡單,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白玉簪子。
通身上下并無過多裝飾,卻自有清冷颯爽的氣度。
她正指著水塘中,一片將開未開的荷花,似乎在說什么。
帝王聽得專注,偶爾點頭。
這一幕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媚嬪心上!
秦嬪!
她怎么會在這里?
是了,秦嬪家世顯赫,父親是封疆大吏。
上次流風波,陛下誤貶了她。后來雖復位補償,但到底讓她受了委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