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歌有些畏懼攣鞮·伊屠。
長久遭遇囚禁,她的性子被壓抑了許久。而且她的內心深處,依舊有天選之女的優越感。
不然全世界有那么多人,都沒有穿書,為什么就她穿書了?
姜婉歌忍不住挺了挺瘦削的脊背,冷哼道:“犧牲了多少人,那是你們的事。”
“我早就說過,我能帶給你們的東西,遠超那些損失。”
“大周威力最強的火藥,就是我研制出來的!只要材料齊全,工具足夠,在草原上把它復制出來,有什么難?”
“你們……你們最好敬著我些!”
最后一句話,她說得色厲內荏。
攣鞮·伊屠扯了扯嘴角:“敬著你?”
“姜婉歌,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踩著的,是我們的草原!”
“你不是大周宮里的娘娘,乃本王花了巨大代價,從大周弄回來的一件東西!”
“若是你弄不出本王要的火藥,或者弄出來的東西,不如你吹噓的厲害……”
說到這里,攣鞮·伊屠的語氣陡然轉冷:“一個毫無用處,還知道太多秘密的大周女人,在草原上會是什么下場,需要本王提醒你嗎?”
姜婉歌的臉徹底白了,在對上攣鞮·伊屠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怎么……怎么會這樣?
她拼死逃出雅文苑,本以為從此海闊天空,能憑借超越時代的學識,在異世贏得尊重、地位,甚至權力!
可為什么逃離大周了,她的處境好像……好像比被關在雅文苑的時候,更加不堪?
那時她雖然被囚禁,卻沒有人敢隨意折辱她。
可在這些匈奴人眼中,她似乎什么都不是……
攣鞮·伊屠不再看姜婉歌,對絡腮胡漢子吩咐道:“傳令下去,就地休整一刻鐘,喂馬,進食。”
“派斥候警戒。”
漢子領命,狠狠瞪了姜婉歌一眼,撥馬去了:“是!”
姜婉歌失魂落魄地坐在馬車里,攥緊了拳頭。
不!
她不能認輸!
她姜婉歌注定要在這個時代,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只要她將火藥復制出來,讓這些野蠻的匈奴人,見識到真正的力量,他們一定會改變態度,把她奉為上賓!
一定會的!
……
六月底的京城,已完全進入了盛夏的燥熱。
宮墻被烈日曬得滾燙。
知了聲嘶力竭的鳴叫,一陣高過一陣,將暑氣襯得愈發綿長。
永壽宮的廊廡下,卻因擺著大塊的冰鑒,而逸出絲絲涼意。
沈知念扶著小腹,在菡萏和芙蕖的攙扶下,慢慢從殿內走了出來。
她的身孕已經七個月了,肚子圓潤地隆起。
沈知念行動間雖比往常遲緩,氣色卻養得極好。肌膚透著溫潤的光澤,眉眼間有種將為人母的寧和。
她依舊像懷四皇子的時候一樣,每天都會適當走動,有助于生產。
秋月手里拿著團扇,輕輕為沈知念扇風,輕聲勸道:“娘娘,外頭熱著呢,就在廊下走走吧?”
沈知念搖了搖頭,看向庭院里,那幾株被宮人精心照料的花兒:“無妨,唐太醫說了,本宮每日須適當走動,日后生產才順當。”
“就去御花園那邊走一圈,樹蔭多。”
秋月知道娘娘的性子,便不再多勸,跟在儀仗后面。
林嬤嬤則拿著溫水、帕子等物,跟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