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方舒猛地拍桌而起,聲音震得辦公室的窗戶都微微作響,大聲說道:“南關省的本土派,是不是覺得自己根基深厚,就可以無法無天?是不是覺得中央和省委奈何不了你們?”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一一掃過三人:“譚孝天同志,你是省政法委書記,主管政法工作,有人在你的管轄范圍內行兇謀害省級干部,你怎么說?錢洪斌同志,你和林建國往來密切,和本土企業家勾連甚深,這件事你真的一無所知?趙懷安同志,你是組織部長,本土派的干部調動、勢力布局,你會不清楚他們的動向?”
每一個問題都如同重錘,砸在三人的心上。
譚孝天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慌張卻強行維持鎮定:“劉書記,此事萬萬與我無關!我根本不知道有人會做出這種事,政法委立刻組織警力,全力追捕兇手,一定給沈省長、給省委一個交代!”
他必須盡快撇清關系,哪怕犧牲林曉峰,也不能讓自己被拖下水。
錢洪斌也連忙附和,聲音帶著顫抖:“劉書記,我真的不知情啊!我雖然和林建國偶爾有工作往來,但都是關于統戰工作的正常對接,他的私人行為,我根本無法掌控。這件事太荒唐了,我堅決反對這種違法犯罪行為,愿意全力配合省委調查!”
兩人的辯解聲在辦公室內回蕩,劉方舒卻面無表情,顯然根本不信他們的說辭。
他看向趙懷安,語氣冷淡:“趙懷安同志,你怎么看?”
趙懷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氣沉穩地說道:“劉書記,沈省長遇襲一事令人發指,必須嚴查到底,嚴懲兇手,維護省委權威和干部安全。我作為組織部長,會全力配合省委工作,若發現有干部牽涉其中,絕不姑息遷就。至于本土派的動向,我雖有所了解,但從未參與其中,更不知道有人會鋌而走險。”
他的話既表明了立場,又巧妙地撇清了關系,同時暗示自己對本土派的情況“有所了解”,為后續可能的揭發埋下伏筆,這是王鶴亭教他的生存之道,留有余地,隨機應變。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必須盡快和林建國、譚孝天切割,哪怕背負罵名,也要保住自己,才能為本土派保留最后一絲希望。
劉方舒看著三人驚慌失措、極力撇清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更甚。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未必直接參與了行兇,但作為本土派的核心大佬,他們對林建國父子的囂張行徑必然是知情不報,甚至是縱容包庇。
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再追究他們的連帶責任已無意義,當務之急是向中央匯報,爭取支持,徹底清算本土派。
“不知情?”
劉方舒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毫不客氣的說道:“你們是真不知情,還是裝不知情,自己心里清楚。沈青云同志到任以來,一直致力于肅清官場風氣,查處龍山的問題,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就有人敢痛下殺手。這不是個人恩怨,是本土派對省委、對中央的公然挑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決絕:“我不管你們誰知情,誰不知情,這件事我會立刻上報中央,如實反映南關省的情況。中央會怎么處理,下一步會采取什么措施,我也不知道。”
劉方舒的目光再次掃過三人,眼神中的冰冷帶著最后的警告:“我只給你們一句忠告,好自為之。若是識相,就主動交代自己知道的情況,配合省委和中央的調查,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若是還想包庇縱容,還想和本土派捆綁在一起,那就等著和林建國一伙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
這無疑是最后的通牒。
三人渾身一震,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
他們清楚,劉方舒這句話不是威脅,是事實。
一旦中央介入,以林曉峰謀害省長的罪名,整個本土派都將被牽連,到時候沒人能保住他們。
一旦中央介入,以林曉峰謀害省長的罪名,整個本土派都將被牽連,到時候沒人能保住他們。
………………
趙懷安的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王鶴亭的留種計劃核心是保住自己,如今本土派已是窮途末路,唯有徹底切割,主動揭發,才能保住自身。
他微微躬身,語氣鄭重:“劉書記,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會立刻梳理手中掌握的情況,凡是涉及違法違紀的線索,都會如實上報省委,全力配合調查。”
譚孝天和錢洪斌見狀,也連忙表態。
譚孝天沉聲道:“劉書記,我立刻下令全省政法系統聯動,封鎖所有交通要道,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抓獲兇手,同時徹查省廳內部與本土派勾結的人員,絕不姑息。”
錢洪斌也連忙說道:“我會主動和本土企業家劃清界限,配合紀委核查所有往來賬目,絕不隱瞞任何情況。”
劉方舒看著三人的表態,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他清楚,這些人的妥協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為了自保。
但此刻,他需要他們的配合,盡快穩住局勢,抓獲兇手,查清真相。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
劉方舒擺了擺手,語氣疲憊卻依舊威嚴:“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別給我玩花樣。”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道別,快步走出辦公室。
關上辦公室門的瞬間,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彼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慌與焦慮。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映得三人的臉色格外難看。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錢洪斌率先開口,聲音帶著絕望:“林曉峰這個蠢貨,竟然敢做這種事,把我們所有人都拖下水了!”
譚孝天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拳頭緊緊攥成一團:“現在說這些沒用了。劉方舒已經要上報中央,我們必須盡快和林建國切割,主動交出一些無關痛癢的線索,爭取自保。另外,必須盡快找到林曉峰,讓他主動自首,或許還能減輕一些罪責。”
趙懷安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前方。
他心中早已盤算好了下一步的計劃:回到組織部后,立刻整理趙志強、潘正陽等人的違紀線索,主動上報省紀委,同時聯系王鶴亭,匯報情況,聽從老書記的進一步指示。
林建國、譚孝天這些人,已經成了棄子,他必須盡快和他們劃清界限,守住自己的位置。
三人各自懷著心事,匆匆離開了省委大樓。
譚孝天上車后,立刻撥通了林建國的電話,聽筒里卻依舊是關機提示音。
錢洪斌則讓司機直奔省紀委,準備主動交代一些輕微的違紀問題,試圖撇清關系。
趙懷安則直接驅車前往西郊療養院,他必須立刻見到王鶴亭,商量對策。
辦公室內,劉方舒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中央辦公廳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而堅定:“同志,我是南關省委書記劉方舒,有緊急情況向中央匯報,南關省代理省長沈青云同志遭遇蓄意謀害,目前正在醫院救治……”
窗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滿地的碎片,卻照不進劉方舒眼底的凝重。
他知道,沈青云遇襲一事,徹底打破了南關省的權力平衡,中央的介入將成為壓垮本土派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場反腐風暴,已然進入了決戰階段,要么徹底肅清黑暗,要么被黑暗吞噬,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在省立醫院的手術室外,唐曉舟正焦急地等待著。
李正民已經從龍山趕了過來,臉色凝重地站在走廊里,不停踱步。
“怎么樣?手術還沒結束嗎?”
李正民看到唐曉舟,連忙問道。
“還沒有,醫生說只是外傷,但有輕微腦震蕩,需要仔細處理。”
唐曉舟答道:“劉書記已經召集了譚孝天書記他們,還會立刻上報中央,田野廳長也會提前動身,明天一早就能到南山。”
李正民點點頭,眼神中滿是怒火:“這幫混蛋,竟然敢對沈省長下手!等田野同志到任,我們立刻展開行動,徹底搗毀他們的犯罪團伙!”
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手術燈的綠光在靜靜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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