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行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沈青云的心上。
他拿著紙條的指尖微微顫抖,臉色愈發陰沉,周身的怒火幾乎要燃燒起來。
“我連夜趕到龍山市,想去救我女兒,可環宇公司的人說,我女兒已經‘自愿離職’了,根本不讓我進去。”
方東陽的聲音里滿是悔恨,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不甘心,就在公司門口守了三天三夜,終于等到一個以前在公司工作過、后來逃出來的小姑娘。她告訴我,我女兒因為一直不肯就范,被他們打得遍體鱗傷,還被強行灌了藥,精神狀態越來越差。就在我去龍山的前一天晚上,我女兒趁著看守不注意,從公司的頂樓跳了下去,自殺了……”
說到這里,方東陽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身體彎成了一團,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那個小姑娘還說,公司里招聘進去的女孩子,不管是應聘文員還是助理,最后都會被被逼良為娼,反抗的都會被打得半死,還有幾個女孩子也像我女兒一樣,被逼得走投無路,要么自殺,要么就被他們偷偷送走,再也沒人見過。”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血絲,帶著絕望的祈求:“省長,我女兒才二十四歲啊,她那么單純,就這么沒了……我不甘心!”
沈青云站在原地,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臉色難看至極,眼底翻涌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愧疚。
環宇文化娛樂公司、逼良為娼、草菅人命、打壓上訪……
這些詞語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他原本以為,龍山重工的貪腐案已經足夠惡劣,卻沒想到,本土派的惡行竟然到了如此令人發指的地步,連無辜的女孩子都不肯放過,而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強大的保護傘在撐腰。
他猛地轉頭看向肖承亮,語氣冰冷刺骨,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肖承亮心上:“肖主任,他說的都是真的?方東陽三次來駐京辦上訪,你都知道?”
肖承亮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聲音帶著無奈與苦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省長,我……我知道。方東陽第一次來是去年冬天,凍得瑟瑟發抖,跪在駐京辦門口哭,我當時就接待他了。他反映的情況,我也第一時間向上級匯報了,可……可這件事實在是太麻煩了,根本不是我一個駐京辦主任能管的。”
“麻煩?”
沈青云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提高,震得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百姓的女兒被活活逼死,做父親的四處求告無門,冒著生命危險來燕京上訪,卻一次次被人毆打、驅趕,差點丟了性命,這在你眼里,就是‘麻煩’?”
他一步步走向肖承亮,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焚燒:“肖承亮,你告訴我,什么叫不麻煩?是不是只要百姓忍氣吞聲,只要那些違法犯罪的人逍遙法外,只要龍山的那些蛀蟲繼續作威作福,就不麻煩了?”
肖承亮被罵得狗血淋頭,頭埋得更低了,肩膀不停顫抖,聲音哽咽地說道:“省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想幫他,我也心疼他和他女兒的遭遇。可環宇公司背后的勢力太大了,根本不是我能撼動的。”
他偷偷抬眼,看了沈青云一眼,又連忙低下頭,聲音壓得更低:“您不知道,環宇公司的老板是李唯一市長的小舅子張磊,背后還有潘正陽書記撐腰。上次方東陽來上訪,龍山市駐京聯絡處的主任王浩直接找到我,警告我不準管這件事,還說要是我敢插手,不僅我這個駐京辦主任保不住,就連我家人的安全都成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里滿是無奈:“省里的一些領導也打過招呼,讓我們對這件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沒看見。我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是輸不起啊。每次方東陽來,我都只能偷偷塞給他一點錢,讓他趕緊走,可他不甘心,每次都被王浩的人抓回去毒打……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李唯一的小舅子?潘正陽撐腰?”
沈青云的眼神愈發銳利,心中的疑團瞬間解開,怒火也愈發旺盛。
難怪方東陽在龍山求告無門,難怪駐京辦不敢管,難怪有人敢在燕京街頭公然毆打上訪群眾,原來這件事牽扯到了龍山市的核心領導,牽扯到了本土派的利益鏈條。
環宇公司根本就是潘正陽、李唯一等人斂財的工具,他們為了錢,不惜逼良為娼、草菅人命,簡直是喪盡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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