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青聽了這話,腦子里過了一遍,才算是聽明白自家老爹的意思了。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不是的,我就是對她沒意思。護著她,也是因為她是我兄弟的女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沒別的念頭。
羅大鏟子面色不變:兒子,年輕人么,男歡女愛都是正常的。那個孫可可條件也不錯,模樣也招人喜歡,你就算真的喜歡她,也不奇怪。
真沒有!老頭子,別瞎想啊!羅青回答的非常干脆利落,甚至有點不爽的對老羅瞪起了眼睛。
羅老板松了口氣,臉上才一點點的展現出笑紋來。
關二爺千里送嫂,可沒把嫂子最后送到自家內宅去。
宋太祖趙匡胤千里送京娘,也沒把人家送到自家后宮里去。
這做人啊,得講一個義理!
這姑娘就算再招人喜歡,別的男人都可以喜歡她,但唯獨你就不行!
這世界上好姑娘多了去了。
這天下的女人又沒死絕了。
你喜歡誰都不行,唯獨不能喜歡她!
懂么
很好,這才是我兒子。
羅老板對自家兒子的教育,簡單粗暴了些。
但道理卻不壞。
這個世界上或許有那么一些人,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會嘴巴里說著愛情自由的口號來當自己的大旗。
但打兄弟女朋友的主意,就是打兄弟女朋友的主意!甭管你的大旗扯的再漂亮,都遮攔不住這事情本質的惡臭。
·
一周后,孫可可等人的高考結束。
孫可可高考結束后,第一時間就跑去了陳家。
陳小葉同學也幼兒園放假了。
準確的說,她幼兒園畢業了。
已經六歲多的小葉子,放完這個暑假,就要去小學報道了。
學校很好,本區最好的公立小學。老孫幫忙使了勁。
當然了,金陵城還有更好的,但家里思量了一下,沒再使勁了。
最好的學校在市中心,距離家太遠。每天一個小學生上學放學太不方便。
本區最好的小學已經是相當不錯了,市重點小學。
陳小葉今天的情緒似乎不太高。
往常孫可可到來的時候,陳小葉都是一蹦三尺,拉著孫可可特別親熱。
今天的時候,顯然小姑娘心事很重的樣子,只是坐在沙發上默默的看電視。
孫可可陪了孩子一會兒,晚上還是回家去了。
當晚,吃過晚飯,歐秀華去收拾廚房。
陳小葉卻抱著灰貓去了廁所,給貓洗了個澡。然后拿著吹風機吹干毛發。
灰貓愜意的瞇著眼睛,也不躲閃,就這么溫順的趴在那兒。
事實上,這些日子,照顧灰貓的活兒,都是小姑娘做了不少。
原本小葉子就是一個懂事早熟會干活兒的小妮子。
她現在只要在家里,喂貓,給貓洗澡,這些事情都是她自己來做的。
幸好在家里的人看來,這只灰貓也很聰明,聽話懂事脾氣溫順,喂養起來不難,六歲多的陳小葉居然可以獨立完成。
而帶來的一個結果就是,在這個家里,灰貓和陳小葉是越來越親近了。
給貓吹干了毛發,陳小葉抱著貓就進了房間,然后把貓兒放在了窗臺邊的椅子上,自己又踮著腳,爬了上去,跪坐在椅子上,眼睛看著窗外。
看著看著,小葉子忽然把灰貓抱了起來。
一滴眼淚,就落在了灰貓的腦袋上。
小妮子抱著貓,看著窗外的顏色。
灰貓……你說,她們是不是都在騙我呢
你說……哥哥他,是不是已經死了啊
灰貓抬起頭來,仰望著小妮子的臉蛋。
小葉子輕輕的把貓抱緊了,臉蛋就蹭在灰貓的身上。
她們都是在騙我的對不對。
電視上都這么演的……
說人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就是死了的。
灰貓啊……
我哥哥,是不是不在了啊……
越來越多的眼淚落下來。
·
半夜的時候,灰貓輕輕的跳上了陽臺的窗戶,然后從縫隙里鉆了出去,嗖的一下就躍上了房頂,跳到了樓頂天臺上。
趴在天臺的水泥板上,灰貓抬頭看著天空。
輕輕的,這只貓,嘆了口氣。
(好麻煩啊……這個小姑娘……我為什么要對她心軟啊……)
(哎呀呀,不就是吃了她喂的幾塊排骨……好吧,有二十三次。
嗯,還有幾次她偷偷喂我吃的生牛肉……哎呀呀好啦好啦,有九次。
還有洗澡……七次。
哎……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啊……)
灰貓緩緩的站了起來,用力弓了一下身子,然后咬著腦袋,跳上了天臺的邊緣,然后,咻的一下,跳了下去……
夜色寂靜……
很快,一只飛鳥在夜空之中展翅翱翔,漸漸遠去……
·
飛鳥在翱翔,直至海濱。
水中游魚分水而出,披荊斬棘……
游魚變大魚,大魚變巨鯨……
茫茫海洋,一路東去……
出水遇空,化鳥振翅。
鉆入叢林,落地為獸……
·
十天后,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那條安靜的街區里,一身臟兮兮皮毛的灰貓,輕輕踩上了草坪。
灰貓那身皮毛已經多日不曾修剪,還又不少污跡,灰土。
身子輕巧的踩過草坪,無聲無息。
但依然的,還是驚動了坐在草坪盡頭,屋檐下臺階上的一個人。
輕輕攏了攏頭上已經很長很長的卷發。
小男孩亮晶晶的黑眼睛里,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來。眼神盯著緩緩走向自己的灰貓。
我以為不會再有你主動找我的那一天。
喵!
你也不想么那是為了什么
喵~~
小女孩太可憐了哪個小女孩西德嘆了口氣:說吧,找我什么事情
說到這里,西德皺眉,緩緩道:別忘記了,你已經很早很早就退出競爭了,如果你再參與到這個世界里的話,我不確定我能不能相信你。
灰貓張了張嘴,這次沒有貓叫了,而是嘆息著:我只想做個懶貓而已。
懶貓的感覺,很愉快么
比你想象得更愉快。事實上,就我所經歷的而,當一只懶貓,是這個世界上最愉快的事情了,最最愉快。
西德嘆了口氣:好吧,說吧,找我什么事情
陳諾,幫我找到他!
西德不說話,盯著灰貓:……
灰貓搖頭:好了,我很清楚,他沒死。
西德不說話。
灰貓輕輕又道:之前那段時間,我是說,他在‘孵化’的那段時間時候,為了彌合損傷,從我這里拿走了一道精神生命線。
所以我能感覺到,他沒死的。
西德思索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了看天邊的太陽,慢慢的開口:我有什么好處
……你說。
我要你一條精神生命線……自愿的,毫無負面情緒的那種。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