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遲。

說罷僧人拱手朝著他行了一道佛禮,修羅道的眼前一黑,再次醒來便已經來到了凡間。

……

這第一世,修羅是位女子,生得貌美如花,自小便艷名遠播。

自她成年開始,愛慕之人便時常擠破她家的門楣,最后修羅選擇了一位家境殷實模樣俊美的男人嫁給他為妻。

起先男子對她關懷備至,二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但隨著時間推移,她漸漸年老色衰,男人也不再如之前那般俊美。

二人漸漸生出間隙,每日爭吵,看對方也再也沒有了以往的愛意,反倒厭惡至極。

二人就這樣同床異夢的走過一生,郁郁而終。

女子死后,身為修羅道的意識清醒,僧人現身問他：可知人間疾苦

世間再美皮相之下都是骷髏白骨,世人執著貪戀皮相,不明真道,是為疾苦。修羅應道。

僧人聞笑而不語,又一揮手,將修羅再次送入人間。

這一世,修羅是個農夫的兒子。

他的家境貧寒,父母體弱多病,從年少起便得擔起照顧父母的重任。

他知道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最好辦法就是修行,可照顧自己的父母已經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他需要打很多份工,但得來的錢財也只是堪堪夠給自己的父母購買藥材。

他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去完成自己對修行的渴望。

很快,他的母親便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而父親也到了行將就木的關頭。

他很

傷心,尋到城里最好的巫婆,想要借助鬼神之力救回自己的父親。巫婆是個行走江湖的騙子,沒有什么本事,收了他的錢財信口胡說要救他的父親,只有取一房土命的妻子,為他爹沖喜,才可痊愈。

他有些難過,雖然他的日子過得很苦,但心底卻有喜歡的女孩,但巫婆算了算,那個女孩不是土命。

為了自己的父親,他終于還是妥協,娶了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女孩。

但父親還是死了,他和一個不喜歡的女孩生活在一起,不久之后妻子懷孕生下了一個男孩,而那個他喜歡的姑娘也嫁給其他人,成親之前的一晚,她偷偷找到他,哭得梨花帶雨,卻終究難以改變既定的事實。

那一天之后,或許是太過悲傷的緣故,又或者是多年來的積勞成疾,他便生了病,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他兒子十二歲那一年,他徹底病倒,兒子就一如他一樣年幼時便扛起了整個家庭的重擔。一切就好似一個輪回,綿綿不絕。

死后他一如既往的看到僧人,僧人又問了他那個同樣的問題：可知人間疾苦

這一次修羅道猶豫了一會,才道：求而不得,是為人間疾苦……

僧人還是笑而不語,一揮手再次將他送入了凡間。

……

事過境年,修羅道在人間一次次的輪回,他做過高高在上的君王,被眾人眾星捧月,卻在年邁時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殺害。他也做過智謀無雙的謀臣,卻在功成之后,被鳥盡弓藏。

他也成為過一方富豪,卻被山賊覬覦,家破人亡；也曾做過游歷四方的豪俠,卻被摯友背叛,死于非命。

數十次的輪回,數十次的經歷,讓修羅道漸漸明悟了些什么。

當僧人再次問他時,他說道：眾生之苦,不在執念,而在于眾生相互煎熬,要渡眾生,就得讓眾生覺悟靈根,人人成佛。

這一次,僧人終于點了點頭,他未有再講修羅道送下凡塵,將他留在了身邊。

……

那是很長很長的一段歲月,化為六道輪盤之一的修羅道高居于佛塔之上,每日聽佛主講道,又會化出分身行走世間,盡自己可能普度世人。

時間荏苒,有一天佛塔的主人忽然宣布要與北境一個叫做虞國度開戰。

修羅道不解,他問佛主,我們不是要普度眾生嗎為何要像眾生舉起屠刀

佛主告訴他,虞的背后是邪惡的東境,東境要奴役眾生,曾經的南疆便是最好的佐證,他們阻止大虞,就是阻止東境,就是在救北境的蒼生。

修羅道沒有懷疑佛主的話,他化為人形前往東境,幫助一個叫楚的國度與大虞為敵。

他殺了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比起他當年作為人時見過的人還要多的人。

那是一場仿佛沒有盡頭的戰爭,不斷有人死去,又不斷有人加入。

修羅道有過迷茫,但最后還是堅定自己的信念,他認為自己就是在救北境的蒼生。

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一個男人。

他是大虞的君主。

他叫虞南君。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