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龔開顏還有一點說錯了,宋思銘在青山手眼通天,并不單純是因為在市委市政府工作過,要知道,在青山,連市級領導都要給宋思銘面子,根本原因在于宋思銘是省委常委,省紀委書記葉安國的女婿。
這件事,孔崢嶸還是通過昌順市委常委,副市長高廣閣才知道。
半年前,高廣閣帶隊去王寨鄉考察,考察期間,給他打電話,說起青山警方全力緝拿的嫌疑人徐波,被昌順市局故意扣押。
順道便提及了宋思銘。
也正因為知道了,宋思銘是葉安國的女婿,又知道了嫌疑人徐波,是在王寨鄉的道路工程招標中嚴重違規,才被青山警方緝拿,且宋思銘十分關注這件事,孔崢嶸才趕緊把徐波移交給了青山警方,并頂格處理了那名故意扣押徐波,實則保護徐波的副局長。
那名副局長被處理后,龔開顏被提為副局長。
也就是說,早在半年前,宋思銘便間接地影響了昌順市公安局相關領導的任免,而接下來,宋思銘很可能繼續影響,昌順市公安局相關領導的任免。
昌順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要求市局半個月內,辦結沈光豪的案子,如果,因為一個宋思銘,沈光豪無法被捉拿歸案,青山市局無法在限期內結案,市委市政府肯定會啟動問責。
孔崢嶸是副市長,可能不受影響,但他以下的其他人,都有可能成為被處理的對象。
特別是直接負責這件事的副局長龔開顏。
龔開顏是經過孔崢嶸的推薦,才成為副局長,孔崢嶸肯定不想這樣的事發生。
“開顏同志,不管青山市局是什么態度,愿不愿意移交沈光豪,我們自己的工作都要做到位,先把協查手續,提交過去。”
孔崢嶸隨后就龔開顏說道。
“我已經安排好了。”
“電子版協查函,這會兒應該已經傳到青山市局了。”
龔開顏回答道。
“如果在我們手續齊全的情況下,青山市局還是不允許我們緝拿沈光豪,那我就去省廳告狀,省廳如果管不了的話,我就去省政法委,省紀委告狀。”
孔崢嶸沉聲對龔開顏說道。
軟得不行,就來硬的,他已經私下和閆勝利溝通過,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閆勝利非要一意孤行,幫宋思銘的話,他也只能向上反應。
是,宋思銘是省領導的女婿,可也不能因為宋思銘是省領導的女婿,怕沈光豪被抓影響自己的政績,就粗暴地阻礙昌順市公安局執法。
這個官司,就算打到省紀委,打到宋思銘的岳父面前,宋思銘也不占理。
只是,對面的龔開顏,聽到孔崢嶸要到省公安廳,甚至省政法委,省紀委“告御狀”,臉色卻是變了好幾變。
“孔局,沒必要搞得這么大吧?”
“青山市公安局首先還是向青山市委市政府負責,如果青山市委市政府給他們下了死命令,就算省里出面,問題也不是容易那么解決。”
“這種情況,就像是之前,臺安縣局不肯把案件移交給我們一樣。”
龔開顏當即舉例子,勸說孔崢嶸不要“告御狀”。
“臺安縣局最后還是把案件移交了嗎?”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說到底,臺安縣局還是心里沒底,甚至早就知道自己制造了冤假錯案。”
“但咱們不一樣,咱們心里有底,就算捅破天,咱們也有理。”
直到此刻,孔崢嶸依舊堅定地認為,昌順市局才是正義一方。
“捅破天也有理……”
龔開顏臉色卻是分外難看。
有沒有理,她最清楚。
這個案子真鬧到省廳省政法委省紀委,省廳省政法委省紀委下來核查,那真就熱鬧了。
“開顏同志,你怎么了?”
這時,孔崢嶸終于注意到龔開顏的異樣。
“沒什么沒什么。”
龔開顏先行緩兵之計,“青山市公安局不移交沈光豪也只是我們的推斷,可以先按正常程序走著,萬一,沈光豪就被抓回來了呢?如果,青山市公安局真的鐵了心,無視咱們的協查函,那咱們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