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璃恍惚地笑了笑,目光怔怔地望著遠處叢林,笑容苦澀。
景秀與景沫分開后,一個人邊想著心思,邊走回清風閣,才一踏進花廳,就看正屋里擺著一座素漆花梨木三角架子,蓋著青布。她走上前正要掀開來看,橫空伸出一只手來,急著道:"六表妹好生沒得風趣,要掀開了豈不沒了驚喜"
景秀將手別開,退開一步,行了家禮道:"睿表哥。"
抬起眼瞥了眼鄧睿,看他白袍青履,一副剛科舉完的生員打扮,很是樸素。濃眉大眼雖填滿了笑意,但眼瞼下有深深的烏青,臉頰有些凹陷,唇角還殘帶著胡渣,看得出去鄉下考試真是快脫了一層皮。
"怎么數日不見你就跟我生分了"雖是這樣抱怨,但還是笑容滿面的樣子。只是在看清景秀眉彎如月的臉上,笑容就有些凝滯,"誰欺負你了"
景秀摸著左臉上的傷痕,凝噎不語。
鄧睿看她神情黯淡,急著走上前問:"六表妹,告訴我,誰下的狠手欺負你了看我不去把他踩扁!"
"沒人欺負我。"景秀擺了擺頭,笑道,"對了,你去鄉里考得怎么樣"
鄧睿聽,目光明亮,閃爍著自信的光芒:"以前是我懶得動筆,只不過是去考個秀才,有什么難的。要是中不了,我還混個屁啊!"話雖如此說,但立即板著臉孔道:"別想轉開話,到底是誰欺負了你,我替你報復回來。"
景秀看他轉變太快,忍不住撲哧一笑道:"我是府里的六小姐,哪里就有人敢欺負我。睿表哥舟車勞頓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去好好梳洗歇息一番。"
鄧睿聽出她話中意思,一時才恍然大悟。想想六表妹也是府里的小姐,這臉上的傷定然不會是下人所為,不會是大舅伯或大舅母
想到此處,鄧睿目光茫然,略有不甘地道:"六表妹,以后不管是誰再欺負你了,你都統統告訴我。"
景秀看出他關心之色,滿口答應道:"好。"
鄧睿這才有了歡喜的笑色。
白蘇在旁看得清楚,睿表少爺人雖不大正經,又成日嬉笑不務正業,但對六小姐的關心卻很明顯。如果真要去宮里頭,還不如就嫁給睿表少爺。
她領著端茶的小丫鬟走過去,笑道:"睿表少爺剛從鄉下到達滁州,就來了清風閣,說要送禮給六小姐,這會子怕是一口茶水也顧不得喝上。"
鄧睿一經這說,倒真覺口干舌燥,就從丫鬟茶盤里端了茶來,一飲而盡,嘴里嘖嘖稱道:"上好的碧螺春,六表妹這里的茶也是香的。你不知道,鄉下那窮鄉僻壤的地方,真真不是人待的,住在客棧里那些個茶碗沒一個干凈,泡的水一股子臭味,我帶去的茶葉全浪費了。還有第一場考試的時候,早起還見稀日頭,剛坐在考場里就有寒風大雨,那屋子又破漏,考場里冰天凍地的,把爺冷得直哆嗦,好在有六表妹送的暖膝護腿,沒凍著膝蓋……可有好幾個就凍得暈過去了……這輩子都不愿再考了……"
侃侃而談,一口氣說了很多關于考試的事,盡是抱怨。
景秀在旁靜靜地聽著,他語調上揚,說來風趣,她時不時配合笑著。看到白蘇在旁的滿目惆悵,知曉馮生也在考試,那樣惡劣的條件,還不知他考得怎么樣
正想要打斷鄧睿的話,省得勾起白蘇心酸。
鄧睿自顧說道:"……更可惡的是陳勝那小雜碎,背地里陰了爺一招,在飯菜里下藥,差點錯過了第二場考試,考完之后一通好打!"
聽到這里,景秀和白蘇目光都望向了鄧睿,景秀忙邀他坐下道:"細細說來怎么回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