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看得很清楚。
所以他尤為震撼。
因為開口的就是一棵草,一棵長得綠油油,頗為茁壯,卻依舊平平無奇,在路旁隨處可見的……草!
“你,會說話?”
“什么叫會說話!你會不會說話?抬腳!快抬腳……哎喲可疼死爺們了!”
它扯著嗓子亂嚎,綠油油的草葉不斷抽打著顧寒的腳面,雖說只能濺起一點浮灰塵,卻還是讓顧寒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然后——
又一腳踩在了一塊石頭上。
“年輕人,雖說我是不怕疼的,可你就這么把腳踩在我臉上……你不硌得慌嗎?”
聲音悶悶的。
卻聽得顧寒一臉古怪,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腳下正踩著一顆巴掌大小的石頭。
也,說話了?
顧寒陷入了沉思。
草木土石之屬,自是也有成道機會,或吸日精月華,或納靈氣于己身,或得一線機緣……便能開啟靈智,踏上修行之路。
口吐人。
自非難事。
可……
眼前那棵草也好,眼前的石頭也罷,身上根本沒有絲毫的修為氣息,又是怎么做到把人話說得這么利索的?
看著眼前這片和外面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的山谷,他差點以為他還在那六道殘念的魘象中沒出來!
“年輕人。”
“麻煩高抬貴腳,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正想著。
那石頭又說話了,聲音也更悶了,似乎顧寒真踩在了它臉上。
顧寒沒動。
倒不是還沒反應過來,而是怕自己再退了,又踩到什么別的花花草草。
“喂!”
“小綠小灰!你們兩個鬧夠了沒有!”
進退兩難之際。
溪邊那少女的嬌斥聲突然響起:“都這么久沒見了,你們就是這么對待老朋友的?”
小綠?
小灰?
顧寒一怔,下意識掃了兩眼……一個綠油油,一個灰撲撲,不提旁的,名字倒是很應景。
旋即。
他便想到了少女的后一句話。
老朋友?
“你們,認識我?”
“這話說的!”
那棵草搖搖擺擺,不滿道:“那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你就算化成了灰,爺們也認得出來……剛剛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不要介意!”
“弱了很多。”
那塊石頭亦是悶悶開口,道:“連你巔峰時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能不能把腳拿開,我真的有點喘不過氣了。”
下意識的。
顧寒又退了一步,這次腳很穩地落在了地上,沒再踩到什么會說話的花花草草。
“謝了。”
那石頭悶悶道了個謝,突然嘆道:“雖然早知道你要回來,可沒想到你回來這么早……”
顧寒皺眉:“什么意思?”
“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那石頭又是嘆道:“完全不是羅的對手……”
“這話說的!”
那棵草搖擺著葉片,反駁道:“他巔峰時倒是羅的對手,不也被算計死了?有個屁用?”
“那可未必。”
那石頭道:“他巔峰的時候,若是不想死,羅也拿他沒辦法……依我看,這件事必有蹊蹺。”
越聽。
顧寒越是心驚。
這一草一石頭的對話看起來和他們的外表一樣,平平淡淡,實則卻和他們的身份一樣,讓人細思極恐。
極和羅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