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陳曉琪的意思,全村男女老少今天都聚在一起,吃許一山帶回來的半邊豬。
許家城里來的大美女兒媳婦要請全村人喝酒吃肉,許家村頓時沸騰起來。
可是光吃半扇豬也不行啊,于是有人從家里抓雞,有人提了鴨,還有人拉網去塘里捕了魚上來。
半個下午不到,許一山老家門口便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
村里會做飯炒菜的大師傅主動承擔起下廚任務,各家婦女都來幫忙打下手。年輕人去各家各戶搬了桌子椅子出來,在許家門口熱熱鬧鬧地辦起來酒席。
這種熱鬧場面許家村每年都會有幾次。比如娶親、比如嫁女,或者家里老了人,疑惑是誰家老人過壽,新屋上梁。熱情的鄉親們都會請四鄉八鄰的親戚朋友熱鬧一場。
許一山家是例外,許赤腳從來不辦酒,不管遇到多大的事,許赤腳都像平常一樣過。
許一山那樣考上大學時,這是許家村建村以來的第一個大學生,是全村人的驕傲與榮耀。全村人都鬧著要許赤腳辦一場學酒,可是許赤腳一笑了之,直到兒子去了學校,也沒見著他叫過一個人去他家喝過一杯酒。
在許家村,鄉親們背后送給許赤腳一個雅號——許摳門。
外號雖然替他取了,但還真沒幾個人叫得出口。畢竟所有人都知道許赤腳其實不是個小氣的人,許多找他看病的人,欠著他的醫藥費如果在三年之內沒給他,他一律清空欠條借據。
許一山其實也不想辦酒,如果不是陳曉琪堅持邀請大家一起來吃這半扇豬肉,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陳曉琪的提議讓他心生感觸。想起爹這輩子從沒請人來家里喝過一次酒,他不能學他爹了,還是與大家一起樂呵樂呵一下好。
全村人一起動手,事就快得不可想象。
天還沒黑,幾桌香噴噴的菜已經上了桌。
許家大兒許一山是全村人的驕傲,也是目前全村最有出息的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許一山的輩分特別高,按輩分排列,村里七十歲以上的老人都該稱他一聲叔。
輩分高,就只有別人敬他酒的份。
許一山只要坐著不動,全村人都要端著杯子過來與他喝一杯。
陳曉琪看到這種架勢有點怕了,輕聲提醒許一山道:“能喝就喝,千萬不要勉強。”
許一山哈哈一笑道:“別人敬我,我能不喝?能喝要喝,不能喝也得喝。”
許家村這種臨時湊起來的聚會,過去也曾有過。
畢竟許家村都姓許,往前走不到三百年,祖宗都是一個。
這一晚他究竟喝了多少,他自己心里也沒數了。
反正他有一個新發現,只要感覺肚子有點漲,他就跑去撒泡尿。
撒完尿后,他很快就會恢復如初,就像一口酒都沒喝過一樣。
許家村村長端著一個大海碗過來與許一山喝,一過來就拍著許一山的肩膀道:“老弟,你在外面混得那么好,該考慮把村里的子侄輩帶幾個出去了。”
許一山客氣道:“這還得靠他們自己發奮讀書,考上大學改變命運啊。”
村長猛搖頭道:“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這樣會讀書啊?老弟,聽說你現在權力很大,幫了好多人發財。你什么時候也帶著我們去發點財啊。”
許一山不敢貿然回話,只能報以尷尬地笑。
村長喝住熙熙攘攘的說話聲,將大海碗舉過頭頂道:“大家都聽著啊,過完年,我們就都跟著一山兄弟去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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