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許沉吟道:“這件事有點大,我白沙鎮這么多土地,一口氣租給私人,我覺得自己做不了這個主啊。我看,還需要向縣里匯報,看領導的意見這么樣。”
陳太平干脆道:“這個方案不現實啊。孫老板不需要我們提供的種苗,我們鎮就違約了。違約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這個責任我們可不承擔。”
許一山挑明了道:“陳鎮長是怕違了黃書記的約吧?我想知道,白沙鎮能確定老孫公司愿意支付這筆種苗費?”
陳太平訕訕道:“他們不出這筆錢,難道要我白沙鎮自掏腰包?話說到這里了,我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啊。孫老板不愿意出這筆錢,我們絕不勉強。但白沙鎮良種油茶的改造,從此與你們無關。”
孫武趕緊說道:“陳鎮長,怎么無關呢?改造費用我可是掏了錢的。”
陳太平冷笑道:“行,這筆帳我們要慢慢算。孫老板,你拿的那點錢,說實話填牙縫都不夠啊。不是因為你們,我們白沙鎮怎么會那么大范圍的全鎮動員啊。現在好了,我們準備工作做好了,你們卻拿出這樣的一個方案來,這不是逼我們啊。”
局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陳太平與何許商量了一番后,退了一步,愿意將土地租給孫武公司。但他們仍然堅持改造的栽種由鎮里負責。所需費用,由孫武公司承擔。
老董之前一直沒出聲,在雙方意見出現嚴重分歧,根本無法繼續往下走的時候,他突然說道:“兩位領導,你們一直堅持苗子這一塊的事,我想知道,鎮里究竟能得多少好處?”
老董的身份是擺在哪里的。過去他只是水利局一名普通科員時,都沒人敢隨便惹他。畢竟,人家出身正統,老董父親董主席雖然人不在位,但虎威仍在啊。
換了別人,用這種口吻去質問陳太平,他一定先跳了起來。
但因為是老董,陳太平只能訕訕笑道:“沒多少。我們只是想自己親自做的事,要更放心一些。”
老董哼了一聲道:“改造油茶林,直接影響的是人家企業本身。這年頭還有自己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嗎?人家企業自己從源頭抓起,我不明白你們為何反應那么激烈?”
一句話說得陳太平低下去頭,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我們已經答應從黃曉峰書記手里買苗子了。現在我們突然說不要了,這個損失誰來承擔啊?”
老董冷冷地問:“他有什么損失?”
陳太平想了想道:“苗子從苗圃拉出來后,不及時種下去,就會報廢吧?”
“他現在拉苗子來了嗎?”
陳太平搖了搖頭道:“季節還沒到,現在就算拉來種下去,成活率也很難保證啊。”
“對嘛。”老董笑瞇瞇道:“這么說,曉峰書記的苗子就還在地里啊,沒有損失啊。”
陳太平默不作聲了。
中飯在白沙鎮食堂吃的,吃過之后,許一山猛然發現,白沙鎮至少在生活這塊,與洪山鎮有著天壤之別。
洪山鎮食堂可以媲美縣委食堂。而白沙鎮的食堂,就顯得寒酸多了。
雙方意見最終沒達成統一。盡管書記何許有意接受孫武這邊的方案,但礙于陳太平的堅持,他沒強硬答應。
那么,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關鍵人物就只有黃曉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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