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山心里也清楚,農民兄弟都是急功近利的人。他們沒有耐心去等待新品種出效益。何況,油茶樹這種千百年流傳下來的東西,在他們看來司空見慣了,怎么會突然就值起錢來了。
許一山當機立斷表態,“何書記,陳鎮長,這個事我來協調。讓油脂基地先拿一筆錢出來換品種。管理這塊,縣里再安排。”
聽說有錢來,何許高興道:“這就好辦了。”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道:“許局,我覺得你當個招商局長是真屈才了。茅山縣就該你這樣的人來當家。”
許一山連忙阻攔他道:“何書記,這玩笑開不得。我就一個干活的命,大事干不來。”
陳太平一直在一邊聽他們兩個說話,這時候他插進來一句話道:“你這個計劃,有沒有與縣里通氣?縣領導支持這樣做嗎?”
何許趕緊跟著問:“就是啊,縣里要是不支持,我們想做也沒辦法做。”
許一山沒直接答復他們的疑問。他現在也不知道縣里會是什么意見。
他的五個圓圈發展計劃不敢公示給別人知道。那樣會被人誤會,他的能力比縣領導強。
下屬比上級牛,這是官場大忌。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要學會韜光養晦。
屋里沉默下來,何許嘆口氣道:“梁園雖好,不是久戀之家啊。許局,我看,要向你的計劃得到推行,我看,你還是先拿到縣里的文件吧。”
許一山理解何許的難處。白沙鎮全鎮大規模改換新油茶品種,其影響絕對巨大。
因為許一山要求,不但是山上的老油茶林要全部換種,白沙鎮的原來種糧食的所有的土地,都一律改種上油茶樹。
何許的擔心并不多余。倘若改種失敗,一個鎮幾萬人,吃喝拉撒怎么辦?
陳太平突然道:“書記,這個事我看也不能等。要不,我冒一次險?”
何許不解地看著他,不知道陳太平想要說什么。
陳太平緩緩道:“我個人認為這是白沙鎮一個好契機。雖然說,許一山同志畫的這塊餅有點大,但不是沒可能實現不了。我們可以先試著改種山上的老樹,糧食田暫且不動。這樣即使失敗了,影響也不大。”
何許頷首道:“道理是這個道理,誰來挑這個大梁啊?”
陳太平脫口而出道:“我是鎮長,我來挑。”
何許道:“老陳,這還真有風險啊。”
陳太平苦笑道:“有風險才有更好的回報。書記,我看這件事就定下來,全鎮馬上發動起來,把原來的老油茶樹全部挖了,換種新品種。”
許一山沒料到陳太平居然勇于站出來挑這副擔子,這讓他又感動,又激動。
來之前,他在心里就盤算好了,萬一計劃遭到陳太平的阻擾,他在必要的時候會請縣長彭畢出面來做思想工作。
他沒料到事情會這樣順利,從陳太平的表情上看,他應該是完全出于真心的,絕非敷衍。
有人擔擔子,何許高興不已,大喝一聲道:“好,就讓我們白沙鎮先來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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