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嗎?”許一山突然冷冷地說了一句,“老吳,農民就該收留社會上被排斥的人?”
老吳敏感地撲捉到了許一山話里的意思,頓時不好意思起來,漲紅了臉道:“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可絕對沒有看不起農民兄弟的意思。我想說的是,萬一被打擊報復了,我去做個農民,總不至于會餓死。”
許一山淡淡一笑,沒再爭辯下去。
對于老吳問自己意見的事,他干脆了當地告訴他,這件事他不能出主意,于情于理于法,他都不會給老吳任何意見。
老吳試探著問他:“老弟,你實話說,你簽名沒有?”
許一山沒正面回答他,而是婉轉道:“老吳,我是個正常人。簽與不簽,我都不會告訴你。因為這是私密的事,沒必要廣而告之,更沒必要分享是不是?”
老吳張口結舌,拿著簽名的紙,惶恐不安起來。
他現在的境況就如他自己說的那樣,簽了名,或許還有一搏的機會。如果在退休之前解決了副處的級別,這個名就該簽。
如果不簽,明擺著就是得罪政府辦主任了。
地方志屬政府辦管,主任就是他的直接領導上司。他不簽,等于是打了主任一耳光。主任會放過他?
老吳急得團團轉,不知要如何決定了。
許一山嘆口氣,從地方志辦公室出來。
其實,從他將消息透露給彭畢之后,他的內心就變得復雜敏感了許多。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這種行徑被人知道后,他必然會被人罵作“叛徒”。
曹朝陽拿舉報信找他簽名,很顯然是將他列入了他們的一個陣容。要不,曹朝陽不會那么傻的把機密太早泄露出來。
他知道,彭畢得到這個信息之后,絕對不會束手待斃。一場看不見的廝殺即將上演,茅山官場即將血流成河。
正如許一山預料的那樣,彭畢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時間趕去市里找市長胡進作了匯報。
當然,彭畢去市里找領導匯報,還是許一山暗示的結果。
彭畢用了一天的時間,將衡岳市兩大巨頭,胡進和富嘉義都匯報了一遍,請求市里派出調查組,對他進行調查。
無論是富嘉義,還是胡進,對彭畢的這個要求都斷然拒絕了。
彭畢是衡岳市早就預定的第二梯隊干部,像他這樣的干部,都是經過組織部門挖地三尺考察過的。即使在工作和生活上出現一點小小的問題,也不該成為調查干部的一個理由。
富嘉義更加干脆,他在停了彭畢匯報說,有人在背后整他的黑材料,準備聯名舉報他的事之后,富嘉義當即義憤填膺地怒吼道:“是誰他娘的吃飽了沒事干,弄這些屁事來唯恐天下不亂?”
彭畢沒說出來這是段焱華在一手策劃和組織,他裝作無比無辜的樣子嘆道:“書記,現在想干一件事太難了啊。”
富嘉義哼道:“你不要灰心喪氣,只要你自己行的端,坐得正,你怕什么別人給你潑污水?”
彭畢苦笑道:“其實,我就只想替老百姓辦點實事而已。”
富嘉義點了點頭道:“你的想法是對的。我們當領導干部的人,就要處處為群眾著想,一心撲在事業上。別人潑來的污泥濁水,自有組織會給你清白。”
彭畢這一招先聲奪人,已經徹底封死了舉報信產生的后路。
而在茅山縣,大家都還蒙在鼓里,跟著段焱華興沖沖地要聯名舉報新縣長彭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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