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珊瑚當初是選了一片山地,單獨建了一座養豬場的。
從茅山縣目前的養殖規模來看,袁珊瑚的養豬場在全縣算得上數一數二。
茅山縣現存的工業企業很少,原來黃山引進來的一批污染相對嚴重的企業,這些年逐漸被淘汰出局。
這里面有譏諷方面的因素,不全是環保原因。主要還是經營不善,最后被迫關的門。
黃山曾經在會上說過,茅山縣準備犧牲十幾年的環保代價,培養發展壯大工業企業。可惜的是事與愿違,盡管茅山縣在環保問題上一直睜只眼閉只眼,企業還是沒能活到現在。
環保整治突然成了地方官員的政績,這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鮮事。
其實在茅山縣,放眼看遍全縣,真符合整治的對象屈指可數。
袁珊瑚的養豬場成了環保的犧牲品,不是整治,更不是整改,而是要求直接關閉。
許一山試探地問了一句,“誰在負責這件事?”
袁珊瑚想了想道:“看文件是縣環保局牽頭。好像公安、工商、稅務都有份。縣里負責的領導叫段焱華。”
“段焱華?”許一山驚呼出聲。
段焱華是縣常委沒錯。但他頭上已經戴了洪山鎮書記、茅山縣招商局長的帽子。環保工作與他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去,縣里怎么安排他來負責這件事?
如果說,縣里特意安排一名常委來負責環保工作以示重視,那么十一位常委中為何單獨挑了他出來?
袁珊瑚顯然對段焱華不熟悉,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洪山鎮的書記。
她擔憂道:“我聽說,這位段常委很不好說話。”
許一山嘀咕道:“不好說就不說。”
話雖這樣說,心里卻沒一點底。
段焱華的招商工作現在停滯不前,他感嘆說現在大環境不好。
茅山縣缺少地理位置的優勢,在交通物流上是短板。勞動力也不十分出色,因此造成他招商很困難。
段焱華的托詞,曾經讓許一山嗤之以鼻。
在許一山看來,與其花錢花心思去外面請人來念經,不如在家念好自己手頭上的一本經。
茅山縣的情況,并非段焱華說的那么不堪。只要稍微花點心思,基本就能找到發展的突破口。
比如大力發展油茶基地建設,比如利用茅山獨特的地理優勢開發旅游等等。
許一山自知人微輕,他說的話未必有人聽。盡管他兩次列席常委會,利用機會把想法說了出來,事后卻發現沒有吹起一絲波瀾。
唯一的一件事就是黃山在市委開經濟工作會議的時候,采納了許一山“旅游興縣”的想法。
“瞎搞!”許一山在心里罵了一句。當著袁珊瑚和小鄺的面,他不會再出口罵人了。要罵,也是在心里罵。
三個人找了一張石凳坐下,各自望著河面,誰也沒再出聲。
頭頂上,一輪明月高懸著,銀輝遍地。
袁珊瑚雙手托腮,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長長嘆了口氣道:“我的夢想要破滅了。”
許一山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緩緩說道:“你先不要灰心。我就算丟了這頂帽子,也會站出來大聲疾呼,阻止某些人的亂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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