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畢的話帶有鼓動性。而且他臉上流露出來的一股義無反顧的堅毅神色,讓許一山不覺怦然心動,肅然起敬。
彭畢見他們兩個都不吭聲,苦笑著道:“我理解你們,不會怨誰的。我只是希望,今后我的工作如果遇到阻力的時候,請你們站在良心的角度說話。”
楊柳不無擔憂道:“彭縣長,你剛來,對我們茅山縣的情況了解得不清楚。依我看,你也先不要激動,很多事急不來的,需要潛移默化。”
彭畢搖頭道:“我沒耐心等,時代也不允許我們等下去。你們三個在這,我說句話,希望你們記住,我彭畢在接受組織安排來茅山的時候,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不成功便成仁。”
招待餐終于結束,彭畢始終沒提申請報告一個字。
許一山在一邊暗暗著急,明明說好的來談關于申請報告的事,怎么到了后,聽彭畢談了半晚上的茅山縣未來發展的布局。
楊柳喝了酒,整個人就像一朵嬌艷的桃花一樣,面色微紅,醉眼迷離。
羅舟先帶楊柳回去休息,臨走時說了一句,“彭縣長,我欣賞你的勇氣,但現實很殘酷。”
彭畢苦笑,沒說話。
等他們一走,彭畢嘆口氣道:“羅舟是個好人,只是懷才不遇。當然,這與他的性格有關,別看他是個檢察官,他是個最沒脾氣的人。這樣的人,通常沒勇氣。但一旦爆發,很嚇人。”
許一山笑笑,他感覺今晚彭畢的話特別多。
一般像他這樣級別的領導,在公共場合都會表現得很矜持。
比如黃山,很少開口。但只要開口,就是鐵定的事實,誰也不可更改。
其實,彭畢說出來的疑惑,許一山一樣感同身受。
他也感覺茅山縣就是一潭死水。雖然有時候她會像初嫁的新娘子一樣,懷著緊張、害怕、恐懼的心理,卻又控制不住好奇和新鮮。
他們深知地方政府困擾于財政的憋屈,也想學別人走一條土地財政的路,卻又不敢大踏步前進,而是走一步,退兩步。以至于茅山縣城與二十幾年前想比,看不出有絲毫的改變。
這都取決于當政者的態度。縣委書記黃山公開說過,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過去,茅山縣不是沒有一股新生的力量。
這股力量就來源于原縣長謝飛。
謝飛剛來茅山縣時,曾大刀闊斧,雄心壯志要改變茅山現狀。
不過,他的熱情之火很快就被無情的澆滅了。
謝飛有個非常明顯的感覺,政府的話,似乎沒人聽。只要縣委那邊不點頭,謝飛這邊的任何政令都無法貫徹下去。
作為縣長的他,想要安排一個事下去,遇到的阻力令他難以想象。
以至于他后來心灰意冷,漸漸的將身上的銳氣消磨殆盡。
段焱華是唯一一個能在黃山面前說話的人,并且只有他的話,黃山會采納。除此以外,任何人打破不了他筑起來的一道無形壁壘。
彭畢的話里,似乎有向黃山挑戰的意思。
許一山心里很冷靜,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彭畢與楊柳出入于小別墅,他很可能會被彭畢這股義無反顧的正義氣息所感動。
他們都是演技精湛的演員!他在心里給彭畢下了一個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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