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的是丈母娘愛女婿,曾臻對許一山的愛,并不亞于對女兒陳曉琪的愛。
許一山權衡一番后,決定不去找陳勇,而是去見曾臻。
人大機關在縣委大樓三樓,整整一層樓都歸他們所有。
曾臻是為數不多的女性副主任,負責青聯、婦聯權益的立法、釋義,以及立案。
許一山去的時候,恰好曾臻準備出去視察工作。
每年年底幾個月,都是人大政協最忙的時候。
因為一過完年,就是人大政協會議的開幕時間。
曾臻看到許一山來了,微微頷首,示意他進辦公室。
許一山猶豫片刻,張口叫了一聲“媽。”
曾臻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擺擺手道:“坐吧,遇到難題了吧?”
許一山尷尬說道:“我被撤了。”
曾臻點頭道:“我知道這個事啊。說吧,你有什么想法?”
許一山盡管滿心委屈,但他還是不想替自己辯解。
曾臻見他半天不說話,猶疑著問道:“一山,你來找我,總該有事吧?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啊?”
許一山訕訕笑道:“我還真的沒事,就是想來看看您。”
曾臻含笑道:“傻孩子,看我,你不會回家去看我,非得來這個地方?”
陳曉琪不在家,許一山幾乎不登她家的門。
一來陳勇夫婦也不是每天都會在家里,他們的應酬太多,如果不是陳勇事先立下的規矩,他一年每天應酬四次的頻率,每年至少要多兩個月才能排隊應酬完。
二來許一山感覺去家里,無論他怎么放松,都感覺自己有些放不開。
只要在陳勇家里,他就有一種強烈的寄人籬下的感覺。
曾臻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從包里摸出一把鑰匙遞給許一山道:“一山,聽說你的廚藝不錯,你今天先回家去,去菜市場買些菜,晚上,我讓小琪爸與你喝幾杯吧。”
許一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曾臻干脆將鑰匙扔在桌子上,匆匆忙忙說道:“我要出去視察去了,不能陪你說話了。”
曾臻將許一山一個人扔在辦公室,她出去視察。
許一山進退兩難,只好拿起鑰匙,勾頭勾腦從辦公室出來。
十幾天前,他許一山是縣委書記黃山的特別助理,走起路來,屁股后面都像帶著風一樣。不管是誰,見到他都是滿臉堆笑,欠身招呼。
十幾天后,他許一山被人踢出了局,成了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一樣。
天堂與地獄,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他是紅人時,身邊鮮花怒放。他成棄子時,世界天昏地暗。
他也不愿意與人打招呼,低著頭想迅速走出大樓。
他甚至沒坐電梯,而是沿著樓梯一路下去。反正才三層樓,走起來不會太辛苦。
才下了一層樓,突然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就看到一個人倚在防火門上,笑吟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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