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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陰陽兩面

      一路上,梁健都在琢磨這個把電話打到辦公室的人是誰呢若是朋友,他們應該直接打他的手機。不及細想,已經到了辦公室。李菊不在。梁健問方羽:"知道是誰找我嗎"方羽看著梁健,認真地說:"說是省黨建研究辦公室的。"梁健心里納悶,省黨建研究辦公室他好像沒什么交往啊!找我有什么事呢想著,接起了電話:"你好,我是梁健。"

      只聽電話那頭,是一位男中音:"哦,梁部長,你好。我是省黨建研究辦公室的馮豐。"從聲音判斷,對方應該四十歲左右,便說:"你好,馮領導,請問有什么指示嗎"馮豐說:"梁部長,重了,指示可談不上,只是有件事情打擾一下。我們辦公室正在策劃一期干部工作專刊,我向鏡州市委了解過了,他們也會出一篇文章,另外他們說長湖區的干部工作有特色,有亮點。市里說,干部工作是你分管的,我打電話來,就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況,看看長湖區的干部工作經驗有無推廣價值,我們的專刊,每期都是直送省委記和中組部的,要求高,影響力也大。梁部長,你看,能不能給我們提供一些相關材料"

      梁健心想,專刊能送到省委記和中組部,自然不錯,可如今假冒偽劣的事情,也不少,以發表文章圈錢的事情也層出不窮。梁健留了個心眼,問道:"你好,馮領導,刊登文章,需要付錢嗎"馮豐說:"這主要看你們自己,我們關注的主要還是稿件的質量,如果稿件質量高,可以不收費,如果需要我們修改,可能要收取一定費用。"

      梁健心想,"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章好壞如何、稿件質量高低,都沒有一個很明晰的評價標準。如果我們提供的稿子,他們說質量不高,一定要給予修改,那也是有理說不清,到時候就非得給錢了!這多半是個騙子。搪塞過去算了,更何況自己這段時間身份尷尬,對干部工作也算不上分管。

      梁健說:"馮領導,謝謝你來電話,給我們這么好的機會,不過,這事我還得跟領導匯報一下,得領導說了算。等有了結果,我再跟你聯系。"馮豐說:"那也行,到時候記得跟我聯系。"梁健說了聲好,干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人還沒走出辦公室,電話又響了起來,方羽說還是那個人。梁健只好又接起電話,還沒開口,便聽到馮豐說:"梁部長,你都沒留我電話,怎么聯系我啊"

      梁健本就沒打算再聯系,不過聽對方這樣說,又不好意思明說,就說:"不好意思,竟然給忘記了,不過我們這里有來電顯示。"馮豐堅持把電話號碼說了一遍,**無法,只得在方羽提供的小紙片上留了號碼,才掛了電話。

      朱懷遇又打電話來騷擾梁健:"梁部長,昨晚怎么樣**一刻值千金啊!"梁健想起昨晚遭遇,不免有些慶幸。心道:喝酒誤事,昨晚與袁小越一番折騰,好在關鍵時刻殺出個程咬金,雖然最后是一場鬧劇,終究也算救了自己的場,否則,這會子就該后悔不已了。雖然袁小越佳人多嬌,但這樣的女人終究心機太深,動機不純,還是要保持距離。想到昨天總算把那罪魁禍首的五萬塊給解決了,梁健放松地嘆了口氣,說道:"**一刻值個屁!放心,我還沒有你想的那么迫不及待,饑不擇食!"

      朱懷遇說:"梁部長,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么叫饑不擇食呢,人家袁小越好歹也算一美人。更何況,紅顏知己,人之常情。你是手握重權的梁部長,紅顏知己,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資本,否則你就連混的資格也沒了!"

      梁健知道,朱懷遇說得也不是全無道理。如今出去吃飯喝酒,有時候還真得帶個女人在身邊,否則人家就覺得你沒本事。有些人看你不帶女人,不僅蹭吃蹭喝,還老蹭人家的女人,下次就不再叫你,交際圈也會縮小。

      不過,美女始終是雙刃劍。梁健說:"老朱,你的話有些道理,可也不盡然。在官場,有些東西都有陰陽兩面,就看你如何看待,如何對待。就好比紅顏知己,從陽面來看,那就是紅顏知己,是領導的一種附屬資產,是領導個人魅力的體現,但是這也得看是什么樣的紅顏知己,有多少紅顏知己。這其中的度,很重要。從陰面來看,紅顏知己,弄不好就是紅顏禍水,很可能就成了一個領導干部的作風問題!作風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很可能成為一個領導干部抹不掉的印記,從此與升遷之路絕緣。作為領導干部,在女人問題上,我們一定要慎重。"

      朱懷遇哈哈一笑,說:"進了組織部,果然不一樣啊。辯證法這一套運用的出神入化么,真是讓我老朱心服口服,兄弟的意見我接受。怎么說,我老朱如今也是堂堂一鎮之長,絕對不能在女人身上出問題,否則就是陰溝里翻船了。"

      梁健說:"你知道就好!找我有什么事"朱懷遇說:"也沒什么事。就是晚上一起吃飯!"梁健訝然:"怎么又吃飯昨天不是才吃過嗎"朱懷遇說:"記得嗎你還欠著蔚藍一頓飯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總不能賴!"

      梁健記得,那次也是朱懷遇打電話來,說蔚藍要請客,他原本答應了,后來胡記讓他去辦公室聊聊。他就推掉了那次晚飯,說來也有段時間了!沒想到蔚藍又想到這事。

      昨晚喝了酒,又和袁小越一頓糾纏,雖然子彈一顆沒發,終究有些疲乏,再加上后來和人打了一架,實在不想再赴宴吃飯。而且,蔚藍是林鎮的婦聯主席,請他吃飯,多多少少會讓他有些懷疑她的動機。以前他分管干部工作,對基層干部的提拔多少還有建議權,可如今,自己身份尷尬,說是"冷板凳",其實就是坐著茅坑卻不準拉屎,一個詞"憋屈",這時候,她來請客,如果有所圖,自己這尊"泥菩薩"還真是愛莫能助,她這頓飯請了也是白請。

      想著自己的處境,梁健說:"老朱,你也知道,這段時間我在組織部,就是祭臺上的米飯,看著熱騰騰,卻是"干晾",對于干部的任用提拔,沒有話語權。蔚藍,也就是一般干部,工資也不多,她請我吃飯,也不會有什么實際效果,還是算了。不如,你就跟她直說,就說我現在在組織部身份尷尬,幾乎就是個邊緣人,權力被架空,這飯讓她還是請比較有能量的人吃!"

      朱懷遇聽了梁健的話,心想,這個梁健就是太實在!有些人即使沒什么權力,也總想著在基層干部面前擺架子,更何況是在基層美女面前,更要擺出一副無所不能、至高無上的樣子,騙取女孩的芳心,沾點便宜!梁健還真是個奇葩。

      朱懷遇說:"你也別把人家美女想得這么現實么,人家請客吃飯,說不定只是仰慕你的個人魅力,純粹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呢,女人與女人,差別還是很大的。你也不可一概而論。"梁健說:"我覺得,你還是跟人家說穿比較好!"朱懷遇執拗不過,就說:"那好,我去推了!"

      不一會兒,手機響起,是一串陌生的號碼,卻是長湖區政府機關的短號,應該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電話,便毫不猶豫的接了起來。

      一個輕柔女聲悠悠鉆入耳朵:"喂,梁部長"

      梁健問:"是,請問你是"

      "我是蔚藍。"

      梁健心里一驚,蔚藍怎么親自打電話過來了他不是已經讓朱懷遇把自己的情況告訴她了嗎梁健說了聲"蔚藍,你好!"便等著她說下去。

      蔚藍倒是挺干脆:"梁部長,你覺得我怎么樣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還是說,梁部長你覺得我這個鄉鎮女孩不夠格"

      梁健沒想到蔚藍聲音輕柔,卻頗有魄力,看起來也是個性情中人,對她的警惕也放松了,就說:"當然!"

      蔚藍說:"那好,晚上一起吃飯,不可以推哦!我今天是請朋友吃飯,不是請領導吃飯!"

      梁健再沒有推脫的理由,說道:"那好,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蔚藍又補了一句:"不管發生什么事,哪怕是天上下鐵雨你也一定要來哦,不見不散!"

      梁健心里微微一動。

      剛放下電話,有人象征性的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就踅了進來。梁健一看,是干部科副科長凌晨。梁健看凌晨臉繃得緊緊的,故意笑道:"凌科長,快過來坐坐!"

      凌晨沉默地在梁健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梁健站起來,說:"我給你倒一杯水!"凌晨有些受寵若驚,趕緊站起來說:"梁部長,你別忙,我自己來!"梁健說:"沒事,沒事。反正我現在也沒事,正好聊聊天。"見到梁健對自己這么和氣,凌晨很是受用。

      從梁健手里接過水,凌晨說:"梁部長,你怎么就不分管我們了啊!沒有你分管,我們科室都不成樣子了!你知道嗎,我們很想念由你分管的日子。"梁健知道,凌晨所帶著濃重的個人情緒。畢竟以前干部科也不歸自己分管,照樣正常運作。

      在官場這幾年,梁健明白了一個道理:在官場,不乏才華橫溢,魄力非凡的領導,但即使個人魅力,還是執政能力如何優秀,這個領導走了,那個部門依然正常運行。在機關里,"人為位置而存在",不是"位置為人而存在"。這話,用在部隊里,就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道理是一樣的。更何況,在人口基數如此龐大的中國,肯定不缺人,也不缺有能力的人。所以,梁健很清楚,即使此后他與干部工作絕緣,長湖區的干部工作還是會照常運轉。

      離了誰,地球照樣轉動。這是自然規律。

      梁健說:"凌晨,你太高看我了。誰分管干部科,都是一樣的。"

      凌晨說:"對于領導來說,可能是一樣的,但對于下屬來說,那就千差萬別了!領導反正不看過程,只看結果。只要我們完成任務就行。可對于我們下屬來說,怎么完成任務、何時完成任務,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你分管我們的時候,工作條理非常清晰,勞逸結合、張弛有度,既能按時完成任務,,這是我們干部科有史以來的最好狀態,何況你肯挑擔子,有魄力。而如今,干部科又已經陷入了無始無終的疲勞戰,晚上又要來個通宵,這做的都是形式主義的無用功,真的不管我們干部的死活了!"

      梁健知道干部科工作辛苦,所以他分管的時候,盡量騰出點時間來,讓大家休息。對于如今他們的疲勞戰,他也表示同情,可現在他已經管不到了。而且,經歷了上次的事情,他心里也隱隱有種顧慮,上次自己為科室挑擔子,讓大家能夠回去休息,結果第二天車小霞還似乎照樣給自己下套子,把材料中的一頁給抽去,他就產生一種想法,在機關里對人家好,并不一定人家就對你好。

      看到凌晨來自己這里訴苦,他把握了一個原則,既然開導他,跟他聊聊天,疏導一下情緒,另一方面,他也絕對不承諾什么,比如去幫助向領導反映什么的,因為他知道這些加班等都是朱庸良的要求。朱庸良并不會聽自己的。

      凌晨繼續抱怨了好一會,知道梁健的手機響了,梁健晚上要去赴宴,朱懷遇的車子在樓下等他。凌晨見梁健要下班,只好站起來說:"梁部長,我有一個請求。"梁健看著他道:"你說。"凌晨說:"不管你以后分管哪個科室了,我都愿意跟著你,到你分管的科室!"梁健說:"干部流動是部委集體研究的,不過我會把你的想法提出來,努力爭取的。"凌晨說:"謝謝梁部長了!"

      晚餐,在一家小飯店。地點雖然隱秘,生意卻很好,大廳里的位置,都坐滿了人,還有些人坐在一旁等著翻桌。梁健他們坐在里間,還能聽到外面的熱鬧。

      蔚藍喊了一個小姐妹,此外就只有朱懷遇和梁健。

      蔚藍說:"梁部長,你把人家想得也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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