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事要彼此投入才是最舒服的。
在她的租住的小房子里,一米五的床上,床吱呀吱呀發出動靜,好像快撐不住了。
最后一次的時候,沈曦掐了掐他的腰,說:“好了,夠了,我擔心床不堪重負了。”
張堰禮說:“確實,這床老古董了,比你還鬧騰,動靜也太大了。”
沈曦紅著臉掐他胳膊:“胡說什么,誰動靜大。”
“是我動靜大,我動靜最大了。”
沈曦的臉貼著他的胸口:“你下次什么時候過來?”
“放假就過來,大概也要兩三個月,沈曦曦,我在走流程了,馬上調回桉城,你要是想繼續留在這里,也可以,我從桉城來找你。”
他沒逼沈曦回桉城,桉城那個地方,對她來說或許是個傷心地。
現在奶奶又不在了,只剩她自己了。
沈曦乖巧應了一聲:“嗯。”
張堰禮揉了揉她頭發:“好,那就這樣說好了。”
“嗯。”
張堰禮說:“睡吧,明天我喊你。”
沈曦點頭,說好。
沈曦在他懷里找個舒舒服服的位置睡覺。
之后張堰禮回去工作,沒有特殊情況一天一個電話,越好么短信微信,總會和她聯系。
沈曦漸漸找回生活的快樂,沒有之前那么壓抑了,回到診所上班,被喬伊開玩笑說:“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了?”
沈曦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說:“什、什么男朋友?”
“還不好意思啊,看你放個假回來,滿面春風,這是復合了吧。”喬伊雖然年紀比沈曦還要小一歲,但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了,男女那點事,可是老司機,懂的都懂。
沈曦低了低頭,確實是不好意思,不過沒有否認復合的事。
她和張堰禮是復合了吧?
像是大學的時候剛在一起的熱戀期。
膩膩歪歪的。
喬伊沒幾天時間,想從沈曦這里打聽到她男朋友的事情,她是閉口不提,喬伊說她:“見外了啊,沈曦姐,我還是不是你姐妹,這都不能說!那說說你們剛談戀愛的時候的事吧,是不是早lian?”
“不是,我們是上大學時候才談戀愛的。”沈曦否認,他們倆可都是好學生,沒有在不該的年紀做不該做的事,都等到了十八歲以后才談的。
喬伊說:“我沒上過大學,不知道你們上大學是什么樣的,是不是很好玩?”
沈曦知道喬伊是家庭條件不好,把名額都給家里的弟弟了,她作為女孩子,家里認為她以后讀再多的書,學歷再高,始終要嫁出去的,跟他們家沒有關系。
沈曦家庭條件也不好,爹不疼媽不愛,只有奶奶愛她,照顧她,她能夠和喬伊共情,其實像喬伊這樣的情況的女孩子還特別多,但因為這些地方不發達,家里條件貧困,買不起手機,上不了網,和外面繽紛、高速發展的城市斷開鏈接的狀態,自然有不少人并不知道她們的存在。
而喬伊唯一幸運的是遇到一個好丈夫,遇到一個好婆家,對她很好,讓她跟著家里學醫,只是因為沒有文憑,有諸多限制,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沈曦很心疼喬伊的,雖然她現在過得很幸福。
喬伊也不是眼高手低的人,她很踏實,很享受現在的生活,有兩個孩子,在她的世界里,這就是圓滿,但對自己不能上大學這事,多少有些遺憾,所以喜歡問沈曦上大學的時候都做些什么。
沈曦上大學的時候沒有參加太多的社團活動,她都在做兼職,和別人的校園生活對比,她的生活很枯燥,不過因為有奶奶在,奶奶是她努力的動力,她做什么都不覺得苦了。
但隨著奶奶離開后,她的生活一下子崩塌了,精神支柱沒有了,又因為眼睛受傷,生活的重創差點將她擊垮,翻不了身。
說著說著,沈曦眼眶有些紅,又想起了奶奶。
喬伊拿來紙巾給她:“別哭別哭,不會是我把你弄哭的吧。”
“不是,抱歉,失態了。”沈曦調整好情緒,說:“就是想我奶奶了。”
喬伊聽她說過,知道她奶奶去世了,說:“沈曦姐,我覺得你比我艱難多了,還好,你有一個很喜歡你的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他很喜歡我?”
“他看你的眼神藏不住的呀,特別深情專注,而且他還是個飛行員是吧,這么厲害,很配你,你也很厲害,就應該配這么厲害的男人,還好你沒答應那幾個阿姨介紹的那些男的,一個兩個,歪瓜裂棗的,哪里配得上你。”
“你別捧殺我了,我聽著很心虛。”
“我說真的,其實你不是……”喬伊話到嘴邊,戛然而止,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對不起,我……”
沈曦聽出她要說什么,沒有太在意,說:“沒事,都過去了,我沒那么小氣,早就走出來了。”
“沈曦姐,我是真的心疼你。”喬伊抱了抱她,喬伊打從心底覺得沈曦是無妄之災,要是眼睛沒有受傷,她現在應該比待在這家小診所里有前途多了。
沈曦搖頭:“沒關系的,人生哪有處處一帆風順的,我現在吃苦,說不準以后苦盡甘來了呢,人就是這樣,要不斷經歷痛苦,才會成長,變得越來越堅強,磨練出鋼鐵般的意志。”
喬伊說:“沒錯,說的對,哪有人不吃苦的,我們又不是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
轉眼過去兩個月,張老爺子生病住院,把張堰禮叫回來見老爺子,年紀大了,總有這一關,老爺子看得開,讓家里人別傷心,尤其是張歲禮,一進病房一直在哭,周程路哄不好。
張歲禮比起老太太,比較親爺爺的。
老爺子的精神不是很清醒了,清醒的時候拉著張堰禮的手說:“要好好的,孝順父母,疼愛妹妹,工作認真,對得起培養你的國家,完成你爸爸沒有完成的遺憾。”
張賀年辭職出來經商,是張父的遺憾,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已經過去這么多年了,應該早就釋懷了。
張堰禮都懂,他說:“爺爺,我明白。”
秦棠看不了這一幕,張賀年摟著她的肩膀,安慰她別難過。
張老爺子是凌晨走的。
走得很安詳,到這年紀,能夠安然走算是幸運的了,沒有在病床上一直熬,那才是最痛苦,最生不如死的。
張家辦葬禮很低調,只通知了部分親朋好友前來吊唁,送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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