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說得對,出門玩確實要注意安全。"安芷認同地點頭,"不過姨娘啊,我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說句越界的話。你教訓靖兒別去危險地方沒有錯,可你得讓靖兒服你說的,你要告訴他為什么,而不是只告訴他不能去河里玩。你能懂我意思嗎"
"我……我懂。"成姨娘點頭后嘆了口氣,"可我不懂怎么去說那個為什么啊。"
這點安芷能理解成姨娘,畢竟成姨娘出身學的就是小戶規矩,對于怎么養培養出貴子人才是沒有那個經驗的,所以這也是為什么高門都只和高門聯姻。
"靖兒如今已經六歲了,大部分的道理他都能懂,姨娘不用再把他當一個小孩了,你若是不知道怎么說,那就很靖兒說你心里的想法。"安芷道,"就比如今天你是怕靖兒下河危險,你就直接說出原因,告訴他你怕他死了,若是他死了,你也活不成了。他只要念著你這個姨娘,就不會再去第二次。"
成姨娘思維比較簡單,安芷只能往白話里說,一點圈子都不能兜,看到成姨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轉而微微笑下,"姨娘也莫太擔心,等入秋后靖兒就要進學堂了,到時候你又不能跟他一起去。且稍稍放寬心些,兒子會一天天長大,你不可能一直規定他要怎么做的。不然時間久了,他會怨你的。"
這話成姨娘懂了,她感激地看向安芷,"小姐,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以前就是怕靖兒在府里闖禍,你母親在的時候還能幫著我們母子,可如今……不太好相處。哎,若是等你出嫁了,都沒人再教我這些了。"
"你可以常去找張姨娘聊聊天。"安芷不好教父親的女人爭斗,但也給成姨娘指了一條明路,"張姨娘跟著母親在白府長大,內宅里的事她都知道。日后她孩子出生,你們也能有話題聊。至于太太那,小心謹慎些,便不會有太大問題。"
安芷說了這么些,口有些干了,端起茶盞抿了幾口,看成姨娘若有所思,繼續道:"說句實話,太太日后若是生了男孩,等父親一走,你和靖兒肯定是要分府出去過的。靖兒若是有本事考取功名,到時候姨娘的福氣就來了。可你若是把他拘得像個小螞蟻,那又怎么考功名呢"
"我……"成姨娘沒話可說了,她覺得安芷實在是厲害,說起話來頭頭是道,比之前的白氏還要讓人福氣。
想到這里,她不由覺得有些可惜,像安芷這么好的姑娘,眼下竟然沒有識貨的人。
"多謝小姐開導,我記下了。"既然覺得有道理,成姨娘就虛心接受了。
兩人一直聊到安靖回來,安芷才回屋。
莊子的夜里有點涼,冰露給安芷鋪好棉被,絮絮道:"小姐若是夜里覺得涼,軟榻上有床棉被,或者叫一聲,奴婢便來給您加被子。"
"嗯好。"安芷微微笑看著冰露,她打了個哈欠,今兒趕了一條路,身疲眼困,"你快些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我們照顧小姐是應該的。"冰露并不覺得辛苦,別人家的主子哪有她主子和氣心好,誰都比不上她主子好,見主子在打哈欠,冰露最后一次交代,"小姐夜里冷了可千萬記得喊一聲,別著涼了。"
"知道了,你比趙嬤嬤還啰嗦。"安芷嗔道。
等冰露走后,安芷又打了個哈欠,她是真的困了,準備脫衣服睡覺時,突然聽到悶悶的一聲咳嗽。
然后就看到裴闕從屏風后走了出來。
裴闕一身灰衣,風塵仆仆的樣子,他揉著胳膊怪道:"你那個丫鬟,也忒啰嗦了點。"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