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新城小院里。
大嫂薛文文聽蔣小朵說起曲貴餓家里的事時,擺出一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撇嘴搖了搖頭,燙得卷發也隨之擺動,陰陽怪氣地說道:
“呵呵,想想曲貴餓她家兒子第一次出事的時候,可是指名道姓地罵,現在呢?看看沈自強干的那叫什么事?騙華夏的錢,真是膽夠肥。”
蔣明明瞪了薛文文一眼,蹙起眉頭也沒吭氣,還是蔣永光輕咳了一聲后,批判了兩句:
“文文,話不能亂說,這事一碼歸一碼,沈自強的兩件事不能混起來提,再說,當初要不是于峰遇到那樣的好領導,廠長也不可能那么順利地開下來。”
“就是,那可是把好政策都給了于峰了。”
江辛也順道說了一句。
這參加過工作的同志,與沒有參加過工作,看待問題的角度,一下就突顯出來了。
“呵呵,爸、媽,您老二說的在理。”
薛文文笑著說了一聲,一下把話又圓了回來,家長里短的這些事,婦人有她的一套,隨之拉著于正走出了屋子,還輕輕哼唱著飛翔的歌曲。
因為飛翔的爆火,讓薛文文也是受人抬舉,八竿子打不著的些關系,也想來與自己套套近乎,這也讓她最近飄飄然了起來。
三句話不離我家小朵的愛人,周于峰!
蔣小朵一臉凝重地站在一旁,心里還在擔心著沈佑平家里的情況,那些人一折騰,這人老了,可是遭不住罪的。
但這種事情,蔣小朵也不敢多說什么,需要跟男人商量一下。
“時間差不多了,給于峰去通電話吧,看看他的意思。”
蔣永光說了一聲后,蔣小朵點點頭,趕忙走到箱柜旁,拿起電話,給周于峰打了過去。
電話聲響了幾遍后,周于峰那邊才接起電話,男人匆忙應了一聲。
“這會忙嗎?”
蔣小朵問道。
“是你呀,還行,不忙,怎么了小朵,不是中午那會給你打過電話了。”
周于峰笑著說道,放下了手中的筆,而張奇志也后退了幾步,坐在了沙發上,兩人剛剛正在討論遷廠的事情。
“有事。我今天去沈書記家里了,先是碰到銀行來催款的,而且還有個人的借款...”
蔣小朵說得很慢,但也把事情的經過很詳細地告訴了周于峰,甚至有一位老漢,用頭撞撞墻的那一幕,也緊張地告訴了男人。
“一戶人家能借下這么多錢嗎?”
周于峰首先疑惑道。
這個年頭,一個村子里出一個萬元戶,也是了不起的事了,剛剛聽小朵說,甚至還有一家借十二萬的,家庭條件能拿得出來嗎?該不是沈自強出事后,過來騙錢的吧。
“嗯,就是那么多,我沒聽錯。”
蔣小朵肯定地應了一聲。
“那沈書記是什么態度?”
周于峰又問道。
“他說要核實,反正說的很在理,應該也是擔心上門騙錢的,但其中有幾個村民一下就激動起來,躺在地上,死活就是要今天見到錢。”
蔣小朵連忙說道。
“好,我知道了。”
周于峰重重地應了一句,眉頭也一下緊皺起來。
“那...那你打算怎么辦?這錢也不是小數目,算下來的話,預計都有一...一百萬了。”
蔣小朵在說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都顫了起來,如果不是男人這么能掙,擱以前的話,欠這么多錢,真是能被嚇死的。
“沈叔的事,我肯定是要回去一趟的,小朵,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來辦吧。”
周于峰在此時,特意稱呼為沈叔,又與小朵說了幾句話后,便掛斷了電話,轉而又打給了京都的工商局局長,趙建民。
沙發上的張奇志,聽到是老領導的聲音,咧嘴一笑,起身特意走到了周于峰身邊。
“周廠長,您這每天忙的,還有功夫來給我打電話。”
趙建民調侃一聲,但能接到這位的電話,心里還是非常高興的,而且周于峰也沒有因為之前的不愉快,有過一丁點的介意。
“趙局,找您幫個忙!”
周于峰直接說道,與趙建民的相處,不知為何,總是有種特別好意思的感覺。
“呦,周廠長還用得著我幫忙啊,不是有小張就夠了嗎?說吧,什么事!”
聽到這話,一旁的張奇志笑容更加燦爛了,過年的時候,是去領導家里過的,兩人的關系也如當初了,但對方心里還是不舍。
好不容易盼來個五道口的高材生,就那樣走了!
“就是沈自強的磁帶廠,挨著的叫什么村子?”
周于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