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皺著眉：“我在證實我猜測的妖獸們挖掘的邊界……如今看來，它們是在找東西無疑。”
雁北寒瞪著圓圓的眼睛：“你怎么證實的？”
方徹瞪眼：“這不是你的猜測嗎？”
“可我沒證實啊。”
“所以我證實你的猜測是對的啊。”
雁北寒兩眼圈圈：“……”
他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明白。
“走吧，回去吧，天快黑了。這一次，我們可以嘗試距離這邊近一些。”
“好。”
雁北寒也是個好奇分子。
這么古怪的事情搞不明白，簡直睡不著覺。
晚上，兩人將藏身之處前挪不少。
然后早有準備的將身體上方遮擋的牢固至極。
果然，月上中天的時候，妖獸群再次大批出現，四面八方奔騰而來。
再次瘋狂干活一個晚上，居然彼此之間沒有什么爭執。
各干各的。
你挖你的洞，我也挖我的洞。
黎明時分，再次呼嘯而散。
方徹再次出去各種實驗。
連續四天下來。
方徹算是發現了，妖獸們的挖掘方向，是一路向著東南方向而去。
浩浩蕩蕩，一路挖過去。
對于挖過的地方，居然也有妖獸再挖一遍，挖的更深……然后跟隨大部隊前進。
極端的有紀律。
沒看到任何強大妖獸在指揮，但是每到夜間，這些妖獸就來挖洞，絕對沒有晚到的。一到黎明，就集體離去；也絕對沒有逗留的。
如同鎮守大殿按時上值按時下值一般。
“這貌似是……一份工作？”雁北寒也發現了，此刻，雁大小姐被自己的發現震撼的不輕。
“看不懂。”
方徹簡意賅。
兩人現在很放松了。在這里，安全無比。
在一開始發現那么多強大妖獸的時候，還以為這一次是完蛋了。哪想到這里居然比之前任何一個地方都安全。
妖獸們只管上班，根本不理會這里多了兩個螻蟻。、
兩人樂的輕松，每天練練功，晚上就去妖獸們的工作區域散散步。
雁北寒去了幾次就不愿意去了，就是一堆堆的石頭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方徹依然每晚都去。
樂此不疲。
“你天天去那邊干什么？”雁大小姐都有些氣悶了。
方徹一去，小白老虎和小熊就也跟著去，只留下自己孤零零的。
自己待了兩晚上，于是又開始跟著去。
去了卻又無聊。
最大的作用就是抱著小白虎在某個地方給方徹當路標。然后后來，連路標也不用當了……
就只看著方徹每晚都是來來回回狂奔。也不知道這個神經病在做什么！
后來于是也跟著方徹來回狂奔。
方徹卻詫異了，很震驚的樣子：“你也狂奔？”
“是啊。”
“你為什么狂奔？”
“那伱為什么狂奔？”
“我在練輕功。”
“我也是練輕功啊。”
“……”
方徹無語。
但雁北寒居然被這一句話提醒了，居然真的每天晚上跟著方徹狂奔修煉輕功起來。而且幾天下來，成果顯著。
倒是方徹有點無語了，我不是為了練輕功啊大姐……但雁北寒這么見縫插針的練功的修煉方式，讓方徹也是很觸動。
以這丫頭的心智，未來只要不中途夭折，恐怕遲早真的是守護者一尊大敵！
方徹不斷的跟著妖獸往東南，妖獸每天開擴多少，他就將自己的宿營地往前挪移多少。
慢慢的感覺識海中的鐵片那種濃郁白光越來越是清晰。那種牽引感，也越來越是熟悉。
小熊一直在他胸口，撒嬌賣萌，就從來沒下來過。
而且乖巧聽話，對方徹的依賴感越來越強。
雁北寒搶了幾次，小熊尖叫的便如快被打死一般的不情愿。雁北寒在罵了幾句沒良心之后，就不再自找沒趣，只是抱著小老虎玩了。
不知道跟著走了多久，白光終于定型，不再增加了。
里面的鐵片，似乎更加的圓潤了。
現在不像是鐵片，倒像是一塊小小的玉牌了。
終于……在這一天。
妖獸群繼續往前挖掘之后……方徹終于感受到了強烈的吸引力。
那是一種很清晰的感覺：就在這里！
妖獸們并沒有停下。
它們什么都沒發現之后，繼續往前推進了。
白天。
方徹抱著小熊，站在一片挖過的碎石堆上。
識海中的鐵片在滴溜溜的旋轉著，有一種急不可耐的感覺。
就在這里！
方徹看著腳下，沉默了一下。
然后掉頭就走。
現在不是時候。如果有動作反而將剛剛離去的妖獸群吸引回來，那可就完蛋了。
隨著方徹往回走，離開所站立的地域。
識海中的鐵片劇烈旋轉起來，表現出劇烈的不情愿。
小熊乖乖趴在方徹胸前，很是淡然。
“今天怎么回去這么早？”
雁北寒問道。
“今天有點累。咱們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方徹看著妖獸繼續往前開墾的方向，沉聲道。
“我不信，你肯定發現了什么。”
雁北寒根本不信方徹說的鬼話。
“是有發現。但是妖獸還沒有走遠。”
方徹道：“再等兩晚上也不遲。”
雁北寒頓時來了興趣：“發現了什么？”
“這個還真不知道。”
方徹道：“要等確定之后才會發現是什么東西。”
雁北寒道：“那我到時候和你一起來。”
她很乖巧的說道：“如果真有好東西，我不會跟你搶的。”
方徹也知道，根本撇不下她，點頭道：“好。”
“你居然不怕我和你搶，也不拒絕。”雁北寒很滿意。
方徹嘆口氣，道：“這個世界上最最難以阻擋的是什么，你知道么？”
“是什么？”
雁北寒問道。
“是男人的貪欲與女人的好奇心。”
方徹道：“任何跟這兩樣存在斗氣，或者背道而馳的，無論多么強大，都會被碾碎！”
他笑了笑：“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事，干脆順著比啥都好，何必自找麻煩呢？”
雁北寒若有所思：“世界上最最難以抵擋的是……男人的貪欲與女人的好奇心？是這樣的嗎？”
“當然。”
“難怪你如此痛快。”雁北寒道。
“不痛快能咋吧？”
方徹斜她一眼：“我說不讓你跟著，然后你非要跟著，然后你不高興，我還打不過你，最終結果就是我被你打一頓然后你還是跟著……那還不如省略這個過程，我直接同意，皆大歡喜。”
“哈哈哈……”雁北寒笑起來，笑著道：“算你小子識趣！”
方徹發現雁北寒跟別的女子又一個不同：很直爽。
她笑就爽朗大方的張嘴就笑，并不會跟別的女子一樣扭扭捏捏。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情感。
當然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這丫頭只要是感覺窘困了，就打人。
用打人來掩飾自己的窘困，而且還打的格外用力……
讓她害羞了，打人！
囧了，打人！
窘了，打人！
當然更大的優點是：講道理。
只要她自己感覺自己不對了，絕不會跟別的女人一般強詞奪理，而是她自己就理虧心虛了……
說話也小聲了，也沒底氣了，聲音還弱，連色厲內荏都做不到。
就算是帶著‘唯我正教’的這個身份地位，也讓人感覺明朗可愛。
“你有沒有想過，咱們進入陰陽界后，給的那個戒指，陰陽界的規則？”
方徹問道。
“當然記得，一次生死危機，就會有裂紋一條。”雁北寒道。
“是的。但是如今想一想，這個世界，看起來幾乎與外界差不多大，僅僅只有不到兩千人進入里面，而且還是分散著的。咱倆不斷的逃命這么久，也只是遭遇了一次地府的人。其他人則是完全見不到。”
方徹道：“那么按照常理來說，這些人其實也是彼此遇不到的吧？”
“是的，我們走過的地方，絕對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雁北寒唏噓一句：“我們都遇不到，他們相互遭遇的機會絕對更少。”
方徹道：“那么問題就來了，九次生死危機，到底是為何？”
雁北寒愣住。
“在看到那規則的時候，我想的是，我們彼此之間的戰斗，要爭奪資源，要你死我活，要不斷的挖坑埋伏等等……將一起進來的所有人，都當做了敵人或者對手。”
方徹緩緩道。
“我也是這么想的。”雁北寒低沉一句。
“但現在過去兩年多了，咱們甚至根本碰不到其他人。世界這么遼闊，以后遇到的機會也是少之又少。”
方徹沉默的說道：“偏偏給了九次生死危機，這么多的次數。難道是因為彼此？”
“比如你我二人現在的修為，現在在這里面，縱然不能說是無敵，也差不多是最前面那一列了吧？一起進來的人還有誰能同時給我們倆生死危機？”
雁北寒默默地點頭。
這句話，她無比贊同。
只要大家進來都是武師左右起步，起始點一樣。那么這段時間里，自己和方徹的提升是恐怖的！
她同樣不相信會有人比自己更快。
就算是封云也是一樣。
“所以我認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我們的生死危機不是彼此這些一起進來的人，而是這個世界的這些妖獸！”
方徹一錘定音，直接下了結論。
雁北寒依然默默點頭。
“那么新的問題就來了，我們需要做什么才能引起這些妖獸的敵意？”
方徹道：“如果是遭遇上了那就沒辦法了，但若是什么都沒遭遇的那種呢？自己就安安穩穩在一個地界躺平的那種呢？也會遭遇如我們這般的生死危機嗎？”
雁北寒皺眉不語。
“咱們一路走到現在，雖然不惹事兒，但是無論走到哪里，卻都有新的事兒。”
方徹道：“就算是想要在一個地方靜止，都做不到。那么別人能做到嗎？”
雁北寒道：“你的意思是……這片地域現在已經安靜了，我們不如就在這里安靜的過一段時間試試？看有沒有新的麻煩來找我們？”
“聰明！”
方徹道：“我正是這么打算的。”
“以此來推理規律？”雁北寒也是絕頂聰明的人。方徹一說，她就明白了。
“聰明！”
方徹道：“而且，這里面……咱們經歷了這么多的山林，你可曾見過什么天材地寶？”
“這個還是真的少見。好像白虎媽媽給你的那一次，還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到。”
雁北寒眼中閃過明悟。
“那么天宮地府說的天材地寶上交三成……是指的什么？”
方徹問道。
“……”
雁北寒再次沉默。
良久，沉沉道：“那還真要摸索摸索了。”
三天后，滾滾獸潮已經距離這里很遠。
方徹和雁北寒雙雙突破。
武侯六品，武王三品。
這一次，雁北寒表現得很淡然，并沒有之前的氣急敗壞，而是很平靜的接受了。
甚至還有點高興。
“喲，這次怎么這么沉得住氣？”方徹倒是驚訝了。
“你的實力高些，對我也有好處，起碼保命機會大了。”
雁北寒道：“有些復雜情況，我不如你經驗豐富，只有修為高也沒用，但你修為高些就能反應快點，帶著我趕緊逃命。”
方徹失笑：“倒是想得開。”
“呵呵。”雁北寒抱著胳膊，道：“反正，在這里的修為又帶不出去，等我們出去，一切還是回復原本的。到時候，你不要有心理落差才好。”
“多謝提醒。”方徹這話說的真心誠意。
雁北寒就喜歡方徹這一點：每次自己說到方徹的不足，或者提醒到了一些他之前沒注意的事情之后，方徹絕對沒有任何一次打腫臉充胖子，而是立即承認，并且改正。
這和雁北寒自己的處事方法，近乎一模一樣。
在雁北寒看來，對敵時候陰謀詭計，陰險狡詐，各出奇謀，屬于正常。但是平常生活，還是要盡量簡單一些。
認真承認，正面對待自己的不足，才是一個合格的江湖人。
“不愧是在養蠱成神中以一人之力橫壓一世的人。只是這種學習吸納態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雁北寒心里對夜魔的評價越來越高。
“唯一的不足便是出身限制，才導致他的修為跟不上。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作為一個底層修煉者，能夠進步這么快，已經是天縱之才了！”
黎明時分。
方徹與雁北寒準時動身，去了先前感應之處。
小熊和小白虎也都跟著去了。
這幾天里，方徹神識內的鐵片，也安靜下來，再次恢復了原本的鐵片形狀，連周邊光暈，也都消失了。
但這一次再次前往有發現的地方，鐵片在方徹走了一陣之后，蒙蒙光暈就自動亮起。
如同在指引方向一般。
方徹時刻注意著鐵片的變化。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這塊鐵片，與陰陽界大有關系。
而且……
他低下頭，目光有些晦暗莫名的看了懷中的小熊一眼。
這個小家伙……也和這陰陽界有關系，而且……與自己識海中的鐵片，也有關系。
這種感覺，說不出為什么，也沒有任何依據。
但是方徹卻是自從自己心里升起來這種猜測之后，就越來越是確定。
轉眼間已經來到那中間地域。
方徹甚至看到了自己上一次臨走的時候，運功踩下來陷入石頭中的兩個腳印。
“就是這里。”
方徹拔出刀，一刀就劈下去，將刀當做大鏟子使用，一大堆土石，被他掘了出來。
“干什么？挖洞？”雁北寒吃一驚。
“是。”
“找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上一次站在這里的時候，突然心血來潮，感覺這下面似乎有什么東西……”
方徹編了一個完美的謊話：“所以……往下挖吧，等挖到了，也就知道是什么了。”
雁北寒還真沒懷疑。
因為上一次和這一次，都是她陪著來的。而這陰陽界，兩人也同樣都是第一次進來。
若是說方徹在外面就有準備，雁北寒感覺，就算是自己瘋了都不會相信這么荒謬的事情！
“我幫你挖。”
雁北寒也開始了。
“挖多大？”
“真不知，先挖五丈方圓吧。看情況再做計較。我估計要挖很深，畢竟上面的數十丈，都已經被妖獸挖過了埋起來的。”
“那……五丈不夠，十丈方圓吧。五丈聽起來不小，但是隨著越挖越深就好像一口井了。”
“也好。”
兩人一左一右，動作都是快速至極。
不到一個時辰，就挖到了妖獸們沒有挖到的深度。
“注意不要坍塌。”方徹提醒。
“知道。我這邊都夯實了。”
“那就好。”
“具體挖多深，也不知道吧？”
“不知。反正，一直到挖出東西來為止。挖不出就繼續挖。”
“你真確定這里有東西？”
雁北寒問道。
“不確定。”
方徹道：“只是感覺。”
雁北寒嘆口氣：“若是挖不著，豈不是一直在這個世界挖一個不知道多深的沒用的洞？”
“那也只好如此。”
“我真是傻了。”
雁北寒一聲哀嘆：“居然陪你做這么傻的事情，感覺……哎，感覺這東西最不靠譜啊。”
方徹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干點兒活還能松散松散筋骨……別抱怨了，開干吧。”
雁北寒連聲嘆息。
卻也竟然真的不抱怨了。
埋頭干活起來。
“這丫頭絕對是個實干家。”
其實方徹都沒想到雁北寒居然會真的幫忙干活。尤其是。尤其是只是憑一個不靠譜的‘猜測感覺’這種說法就揮汗如雨。
但雁北寒卻偏偏就這么做了。
兩人一路干下去。
整整一個白天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