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苗你就不管管你家肘子？”李一佳明明是笑得最利害的那個，現在假模假樣地幫著都文心指責。

“啊？”麥小苗還沉浸在美味的芋兒肥腸雞里不可自拔，芋頭這種食品是她來到中國后才開始接觸的，一下子就愛上了，正大快朵頤間突然被點名，有一種上課走神被老師抓包的愧疚感：“不好意思，剛剛你們在聊啥？”

李一佳以為麥小苗在給周至打掩護：“裝！你就知道偏心他！”

“別鬧了別鬧了。”周至趕緊轉移話題：“閏土，你那里怎么樣？找資料要不要幫忙？”

對于徐剛，張潛意，童曉琳，李一佳這種家族在當地有資源的，這方面不用操心，周至倒是更關心像黃瑞山這樣的。

“我給蘭州大學的同學打電話了，這個假期我去他那里，蘭大圖書館里基本都有。”黃瑞山說道。

“嗯，這就好。”周至笑道：“中學同學這層關系，也可以利用起來了。”

“讀書無用論”的說法，其實在這個時代就已經有說法了，所謂“拿手術刀的不如拿菜刀的，做導彈的不如做茶葉蛋的”這類社會順口溜，也的確有市場，但是如黃瑞山這種祖祖輩輩都是在黃土地溝溝里刨食的，真的是全靠讀書改變命運。

黃瑞山在聯和鄉工作的時間雖然只有一個假期，但是已經給土良志和吳仁中，甚至是李玉堂，都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這娃踏實肯干，對待工作十分認真，而且很多事情都是默默做在了前面，換句話說就是“有眼力”，中文系的，長期幫著周至處理論壇上那塊事務當做勤工儉學，筆桿子很來得不說，對計算機操作甚至簡單的程序編寫都不在話下，而且還在聯和鄉學會了開車！

會編程和有駕照，在如今的文科大學生群體里，這就是出挑得不得了的了，聽說李玉堂已經對黃瑞山透露出招攬之意，不過被黃瑞山婉拒了。

看過聯和鄉翻天覆地的變化后，黃瑞山覺得自己更加有責任回到武威，用自己學到的知識，打開的眼界，為自己的家鄉做出更大的貢獻。

李玉堂雖然嘆氣不舍，但轉頭還是給黃瑞山家鄉市委寫了一封感謝信，贊揚武威培養出這樣優秀的人才，利用假期時間為涼山州的脫貧和教育事業付出。

這差不多就是明目張膽的推薦，武威也是窮地方，只要黃瑞山愿意回去，那絕對會被當做重點人才培養。

黃瑞山也已經完成從一個內向不敢說話，到面對大人物也能侃侃而談的轉變，氣質發生了變化，在家鄉同學當中的威信也發生了些變化，托同學幫忙這種事情，以前因為自卑，反倒是無法開口的，現在卻做得坦然，說明心態變了。

所有人都在進步，這就很好了，所以這頓芋兒肥腸雞周至吃得格外開心。

當然了，在大家看來吃得更開心的是麥小苗，雖然吃得慢，但是筷子從頭到尾都沒有停過。

因為與黃瑞山和李一佳有了在聯和鄉“共同戰斗”的經歷，和盧巧也很熟悉，因此現在的麥小苗和大家在一起也不是沒有共同語了，完全可以融入。

“可惜啊，肘子跟我們就是共同相處的時間太少了。”張潛意嘆氣：“不然有你在，我們這些年積累的照片還不知道多多少。”

“我不是已經教會猴子卷膠卷了嗎？”周至納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