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屠夫？那么，你們這些突厥人又算什么？魔鬼？”
“如煙姑娘，你是不是已經習慣了舔舐大唐子民的血，見不得你們突厥人流血吧。”
“武德二年，始畢可汗幫助劉武周，大舉南下。”
“武德三年，處羅可汗再次發動進攻。”
“頡利可汗在楊政道的帶領下，于武德四年討伐大唐。隋朝覆滅之后，突厥人收養了隋煬帝的妻子蕭皇后和楊政道，楊政道成為了隋朝的皇帝，隋朝跑到突厥的人都在楊政道麾下。”
“武德5年，武德6年，武德7年！”
“什么時候不是突厥人侵略大唐了？哪一次不是血腥侵略！”
李想的眼睛都紅了，這幾年來，突厥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入侵一次，到了武德七年，更是兩次。
無數的大唐子民被突厥人騷擾，無數的百姓失去了家園！
“你懂不懂？”
阿史那如煙被李想一副要將自己生吞活剝的模樣，看得身體都哆嗦了一下。
但她目光一寒，冷聲道：“大唐，坐擁億萬江山，富饒富饒，卻只知道享樂，不求上進。”
“我們怎么辦？我們突厥子民也不是吃素的，生于苦寒之地，與牛羊為伍，居小蒙古包，生病了也得不到藥物治療，一遇天災人禍，更是死傷慘重，為什么？就因為長得野蠻？就不配活下去？難道我們生來就注定了要受苦？”
她這番話說得非常的尖銳，而且發自內心。
這不止是她一個人的心聲，而是整個突厥人王廷的心聲。
李想目瞪口呆的看著阿史那如煙，而后冷哼道：
“那你們就去搶？”
“你對我大唐的歷史也很熟悉，數千年來，我們的百姓都在辛勞干活。他們用自己的手，為自己謀得一份飯，這還不都是他們親手拼出來的嗎？”
“你們突厥人生活在寒冷的環境中，身材高大，但是你們是怎么利用這優勢的？打劫！”
“我們中原什么時候對你們動手了？我們不是一直在防守嗎？我們什么時候搶了大唐的附屬國的地盤了？”
“你說你們窮，那我問你，是不是大唐不允許和你做生意？看看東瀛！他們窮成這樣，居然還派人來大唐，想要學到我們的東西，難道我們私藏過？”
“獲得財富，不是靠掠奪，而是自己的雙手！”
“大唐的子民，種田、養蠶、織布、冶煉，都是靠著他們的努力，才能讓這個國家變得如此繁榮，但你們怎么就沒有創造財富，反而盯上了我們的富裕？”
“這么簡單的東西，你們學不到？不懂得用自己的手去創造財富？”
李想雙目赤紅，語氣堅定。
這是一個民族的災難。
阿史那如煙在他灼熱的目光下，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只是后者依舊不服，冷哼一聲，說道：“說的倒是輕巧，難道大唐還能教導我們突厥不成？難道就不擔心，等我們強大起來，再來找你算賬？”
“瞧你說的，從根源上思想就不對！”
李想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強大了，難道就不能讓子民過上更好的生活嗎？但，你的第一反應，卻是去攻擊其他人！”
“我……”
她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在她看來，打劫才是最好的選擇。
“誰天生為戰而生？誰也不想打仗！”
李想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
阿史那如煙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抽，扭過頭去，心中冷哼一聲：“你贏了，當然能說得出口！”
“我贏了？”
李想抬頭望去，只見遠方一片火海沖天而起，無數蒙古包都在熊熊燃燒，火焰沖天而起，直入云霄。
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之前的狂熱，變成了冷漠。
“大唐和突厥都沒有贏家，只有輸家！”
阿史那如煙怔怔的望著他，此刻，她已經完全相信了李想的話。
就在此時，蘇定方策馬上前，抱拳稟告道：“回稟王爺，此役斬殺敵軍四千三百余人，我方戰死一百零七人，受傷九十八人！”
一換十，這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突厥人做夢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死在大唐騎兵的刀下，而且還是在草原的中心地帶。
正是因為他們的狂妄，所以，才會有如此壓倒性的勝利。
聽到蘇定方的話，阿史那如煙雙目通紅，心中的信仰再次被點燃，狠狠的瞪了李想一眼。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從來沒有殺過一個突厥平民！”
李想根本不理會她，繼續策馬而行。
阿史那如煙看著李想離去的背影，突然扭過頭來，望向了身旁的一名士兵：
“此話……當真？”
龍虎軍的士兵想了想，回答道：“達楞扎部族分成兩個部族，這個部族是駐扎在這里的軍隊，之前也有一些平民，但是殿下一直等著他們走了，才讓我們進攻。”
阿史那如煙聞，心中一震。
她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當李想趕到戰場時，士兵們已經開始收拾尸體。
一名少了一條手臂的龍虎軍士兵哈哈大笑，臉上沒有絲毫悲傷：
“阿耶，阿娘！我已經為你們報仇了！”
這哭聲，感染了所有的士兵，一個個都是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這一幕，令人揪心。
蘇定方壓低聲音說道：“龍虎軍兵士，多為邊境難民，他們的親眷，基本上都是被突厥所害！”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阿史那如煙緩步而來，她的目光落在龍虎軍士兵的身上，心中突然有了一絲裂痕。
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爭！
她看著李想，此刻的他，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
夜深人靜，正是報仇雪恨的時候。
熊熊的火焰沖天而起，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一名名龍虎軍的戰士望著眼前的云霄，眼中露出一絲激動的神色。
邊陲之地，大多都是能打的好手，龍虎軍的士兵，大多都是從邊境難民中選拔出來的。
他們的父母，他們的家人，都死在了突厥人的手中。
現在終于報仇了，他們怎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