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她此刻就餓得不行了。
雖如此,她還是恭敬地應了,起身走到書案下方的一張椅子上坐了,盼著時間快些過。
說是坐,也不能如在家中那般隨意。
謝蕓曦一直繃著背,挺得筆直,好似幼年第一次上學時一般。
大離朝的官家小姐們,都是會讀些書、認些字的,畢竟以后嫁了人,身為一家主母,還是需要管賬的。
但是相比其它人,謝蕓曦書讀得卻略多了些。
她雖學了《女則》、《女誡》,但是也喜歡史書、話本和一些雜書。
她爹爹謝章是翰林大學士,見識不凡,見到女兒喜歡讀書,很是高興,便請了名師來家中,給謝蕓曦一對一講學。
也因此,在三年前皇帝登基后開科考之時,她才得以替代突然病重的哥哥報名。
這之后,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她竟然一路暢通無阻地過了鄉試、會試和殿試,被皇上欽點為狀元。
她就這么一直挺腰端正坐著,直到殿中傳來一聲聲的“咕嚕”聲方才忽然驚醒。
正奇怪是什么聲音,卻見案后的皇帝一直盯著她,眼神似笑非笑。
她這才幡然醒悟,原來,是她肚子在叫。
一瞬間,她臉漲得通紅,感覺自己的臉都在今日丟盡了。
“來人,擺膳。”蕭無咎輕笑道。
*
直到各色精致的菜肴上桌,謝蕓曦臉上的紅霞都還沒褪去。
好在蕭無咎是個善解人意的君主,他只字不提她剛剛丟人的事,只是夾箸慢條斯理地用膳。
眼見得謝蕓曦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極慢,蕭無咎忽地將桌上的幾道菜每樣各夾了一大箸至她碗里。
“朕命謝卿將這些都吃完。”
“皇上……”謝蕓曦看著自己碗中堆成小山高般的菜肴,略微有些無奈。
她是餓了。
可是,這些也太多了吧!
“怎么,”蕭無咎瞧著她微微不情愿的神色,冷然道:“謝卿可是嫌棄朕了?”
畢竟他剛才用的是自己的筷子,而非公筷。
謝蕓曦被他嚇得一抖,慌忙起身跪下,低頭道:“微臣不敢。”
蕭無咎瞧著她這樣子就是一陣生氣,卻又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氣什么。
眼見她低著頭,挽在梁冠里的發絲雅青濃密,襯得那一段脖頸愈發雪白如玉,他一下子就氣息又有些不穩了。
罷了罷了……
跟她置什么氣!
“起來用膳。”他冷聲道。
“是。”
謝蕓曦忙從地上起身,再次在位子上坐好。
這次,她什么也不說了,認真地吃起來。
吃了小半個時咎,她實在是吃不下了,而且,眼看著桌上居然有一盅酒釀小圓子,她忍不住有些饞。
蕭無咎本就一直凝神看著她,自是將她的眼神一下不落地瞧在眼底。
于是示意一旁的太監總管李茂全給她盛了一碗。
“吃不下就別吃了,把這個喝了吧。”
“謝皇上。”謝蕓曦忙小心地跟他笑著道謝。
看著她如玉的面容和那耀眼的一笑,蕭無咎忍不住微微錯開眼,將眸光投向別處。
皇宮中的御廚,果然不是外頭能比的。
謝蕓曦覺得這是自己此生吃過的最好的酒釀了。
米酒醇香,湯圓軟糯,雖是簡單的食材,但是也不知道加了什么,居然比明芳齋的要香一百倍。
她就這么一口一個,不知不覺間,竟把一整碗都喝光了。
一時飯畢,漱了口,看著宮女們撤席,謝蕓曦忙起身讓出地方。
這一站起,她陡然間一陣天旋地轉,還沒反應過來時,已經倒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皇上。”
看清抱住自己的人,謝蕓曦嚇了一大跳,瞬間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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