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穿透鏤空的架子，看著門口，出神良久。

半晌，忽的嗤笑一聲。

“長進了，不相信？”

“那便讓你先相信相信。”

玉子夜離開正陽宮不到半個時辰，程含煙成為皇家太子妃的消息立刻在京都傳開。

程含煙可是京都貴女里面的熱門話題人物。

前有議親多次不成，后又和沈瀚的名字牽扯在一起，沈瀚娶了白蘇的時候，程含煙一度淪為京都笑柄。

眼見著年紀不小了，像她這般大的貴女都已經成親了，再不濟也已經議親，但她還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定下，知道的說是程家門檻兒高，但那些同齡人更愿意笑話她是沒人要的老姑娘。

程含煙長得不差，家世也好，程家獨女，似一團驕陽，自小就是別人眼中發光的存在，引一眾貴女妒忌，唯獨這件事兒成為她被攻擊的點，尤其近一年來，都鮮少出門了。

如今……

果然，鳳凰還是鳳凰。

一舉成了皇家媳婦，還是太子妃。

前面就有傳聞，說那太子身邊跟了一個姑娘，為了那姑娘還要死要活，疼寵的很，如今，還不是被程家這位摘了果子？

有人說程含煙肯定不會受寵，還沒入門就已經有了個強有力的敵人。

也有人說那跟著太子的姑娘可真慘，本在太子府作威作福，接下來就要為了當家主母讓路了。

但無論怎么說，大抵大家都還是羨慕程含煙的。

未來皇后啊。

不少人都在琢磨著怎么和程家這未來的國丈家好好攀關系了。

今日天色晚了，明日當備一份厚禮過去道賀一番才是。

傳沒有因為夜色而降低傳播速度，甚至還傳的更快了。

郡主府自然也第一時間聽說了。

白蘇一身寬松的罩衣，坐在廂房內，面色擔憂的看著面前的女子。

輕音淡笑，毫不意外：“此事我前幾日就知曉了，玉子夜這人啊，不適合當皇上，性子太單純，根本藏不住事兒，五日前皇上找他說起，我就知道了，可惜他還以為瞞的多好。”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原來皇上中意的人居然是程含煙。京都是沒有姑娘了嗎，為何給他配了這么個人？”

程含煙性子驕縱，又喜歡玩鬧，哪里堪的上‘賢良淑德’四個字？

又談何主事六宮，統領皇室女眷？

輕音不服。

但似乎跟她沒什么關系了。

“罷了罷了，愛誰誰吧，反正回頭還會有側妃的，能有一個賢惠體貼的對他好就行。他總不至于運氣這么差，一個貼心人都遇不到吧。”

白蘇斂眸。

那還真不一定。

皇上后宮這么多的妃嬪，但細細想來，似乎真沒有一個體貼可心的。

到了玉子夜……

“你希望他遇到個體貼可心之人？”

輕音眨眨眼，捧著臉，特意上揚的眼尾透著撩人意思，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白蘇：“郡主，你可不能不厚道啊，我特意來你這里與你道別，你莫不是要勸我去當他的可心人吧？”

白蘇一怔，搖頭否認：“自然不是。”

“不過你現在離開京都，不見得是好時機。”

白蘇抬手給她倒了一杯水：“聽聞太子從宮中出來的時候心神不穩，他心性不夠堅韌，皇上卻不會留手，我擔心……”

“郡主擔心皇上對我不利，想以我要挾玉子夜？”

白蘇沒說話，但臉上透著的就是這個意思。

她不相信皇上，早就不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