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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2章 水落石出

      將能執兵之權,操兵之勢而臨群下,譬如猛虎,加之羽翼而翱翔四海,隨所遇而施之。

      若將失權,不操其勢,亦如魚龍脫于江湖,欲求游洋之勢,奔濤戲浪,何可得也。(出自《將苑.兵權》,意為掌握兵權就如同猛虎添翼,可以自由翱翔于四海。失去兵權便如魚龍離開江湖,不能奔濤戲浪,毫無作為)

      難怪。

      難怪。

      難怪楚軍前功盡棄,一敗如水。

      殿中的主人聞舉杯大笑。

      是,是該笑。

      她也該笑。

      她想,謝玉沒有敗給公子,那個說血不流干勢不休戰的人,他是敗給了庸主,不是敗給了公子許瞻。

      那南國的劍客,那少年將軍,那說要以傾國之力來要她的人,他沒有輸。

      見殿內話聲暫歇,而她還在廊下立著,引她來的護衛便移步殿門稟報,“公子,姑娘來了。”

      隔著木欞窗見殿內的主人頓了片刻,旋即起身離席,不知去了何處,大抵是要單獨留她與牧臨淵說話。

      單獨留下也好,她也有話想問牧臨淵。

      進了殿,見案上擺著酒,與牧臨淵彼此見禮落了座,便見牧臨淵笑,“我以為姑娘已經嫁給了公子。”

      從前那么神清骨秀年輕俊朗的一個人,如今依舊生著華發。

      小七笑笑,并不答話。

      她能說什么呢,原也是能堂堂正正地嫁一回的。

      但在時代的洪流面前,在家國道義面前,個人的選擇又算什么呢,個人呀,實在微不足道。

      她說,“大人原是楚人。”

      牧臨淵點頭,“是。”

      但他又說,“但若天下一家,便不必再分燕楚了。而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遠了。”

      是,她知道。

      原先,原先她不也盼著有這樣的一天嗎?

      盼著干戈載戢,休牛放馬,盼著八纮同軌,本固邦寧,盼著那四萬萬的布衣黔首安居樂業,不再白骨累累,饔飧不繼。(干戈載戢,即把武器收藏起來,不再進行戰爭動用武力了)

      牧臨淵拂袖抬起手來,正旦兵變留在他手上的燙疤仍舊還在,“聽說姑娘久病,臨淵略通醫理,愿為姑娘把脈。”

      小七搖頭笑道,“大人費心,小七無疾。”

      那手一頓,好一會兒才道,“姑娘是心病。”

      “從前,我也有與姑娘一樣的心病。但認定公子是明主,公子終將一統天下,結束這了無盡頭的亂世紛爭,病便好了。”

      是,聽說這一戰,楚軍死傷四十萬,燕軍也戰死了二十萬余人,白骨露野,餓殍枕藉,到底誰又是真正的贏家呢?

      “公子要殺他了。”

      “公子誓殺大澤,姑娘該知道。”

      “怎么殺?”

      “明日陣前,殺大澤祭旗。”

      殺謝玉祭旗。

      真是剖心泣血之痛啊。

      牧臨淵斟了酒,“姑娘曾贈我魏地的桃花酒,今日我請姑娘飲一杯楚國的椒菽酒。”

      小七兀自坐著,沒有接來酒觴,也沒有只片語。

      牧臨淵又道,“大澤君在楚王面前立了軍令狀,即便不死在燕營,也要死在楚宮。這是他早就定下的結局,從他請兵的那一刻,他便知道的。”

      眸中一濕,謝玉舉傾國之兵,原是立了生死狀。

      他早便說,“為你而來,亦為你而死。”

      謝玉啊,他真是個一九鼎的人吶。

      小七笑著點頭,站起了身來,“大人有大人的道義,小七也有小七的道義。大人的酒里是楚人的血,我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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