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猴子眼睛都瞪圓了:“好樣的小龐!你光說獵到了好東西,可沒想到是這么個大家伙啊!”
趙瑞剛蹲下身看著只有出氣沒進氣的野豬。
就見這野豬的獠牙閃著寒光,泥漿混著血跡沾滿皮毛
豬耳旁邊嵌著一顆變形的子彈頭。
肩胛和肚子上都有幾處深可見骨的刀痕。
刀刃的豁口還掛著扯下來的皮肉。
他又驚又喜:“這家伙估計得三百來斤吧?夠食堂好好吃一頓,再給社員們添點油水了!快說說,你咋獵到的?”
小龐十分健談,湊上來講述獵殺的過程:
“嘿嘿,足足三百二十八斤!早上剛找人稱過。這是我昨兒后半夜在山拗口撞見的,這家伙撞斷了三棵這么粗的大樹。”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
“我第一槍打偏了,子彈擦著它的肚皮過去了。它反撲的時候,我滾進了荊棘叢里才躲過它的獠牙。后面幾槍打在后腿和身上,愣是沒撂倒!”
他挽起褲腿,露出膝蓋上青紫色的淤痕和小腿上一大片劃傷。
趙瑞剛手指劃過刀傷的走向,那是從下往上斜劈的狠勁,絕非尋常獵戶敢使的招式。
六猴子聽得上癮,連連追問:“后來呢?”
小龐咧嘴一笑:“后來我躲起來連發幾槍,瞅準它轉頭的空當,滾到它側面,”
他邊說,邊從后腰抽出獵刀比劃,
“我就這么一抽刀,捅了它氣管,同時又補了一槍——呶,就打在瑞哥摸的這個位置。”
六猴子頓時一臉敬佩地看向小龐。
趙瑞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當即道:“這豬我要了。你說個數!”
小龐把獵刀收起來,嘿嘿笑道:“瑞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我想換點子彈火藥。打這家伙耗了半袋子的鉛沙,家底兒都打光了。”
趙瑞剛眉頭微蹙:“槍支彈藥管控比較嚴,我得跟隊長說一聲。”
說著扭頭喊六猴子,“你跑趟大隊部,找隊長問問,我用工分換點彈藥行不行。就說……就說給知青點和車間防野獸用!”
六猴子喜滋滋地領命去了。
等待的間隙,小龐的嘴巴叨叨個不停。
“前年在老山里,遇到過狼群,最壯的頭狼立起來比我好高,眼睛綠得跟鬼火似的。”
“還有一回,我跟著村里獵戶一起追黑瞎子,它鉆進樹洞不出來。我們拿火把熏到半夜,最后趁它打噴嚏時候,丟了個炮仗到它嘴里……”
趙瑞剛不由暗暗驚奇:這個小龐年紀不大,經歷確實相當豐富啊。
說著說著,小龐便說道了廢墟里的土匪。
“前幾天我們在林子里看到幾個人,看那靠野兔子的架勢,不像本地散戶獵人。聽老獵戶說,是從大白山流竄下來的綹子。瑞哥你們出入那邊,可得小心些。”
趙瑞剛直接道:“你說的是竇老大?”
小龐驚得瞪圓了眼:“瑞哥你也知道這些人?”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聽說他手下有不少槍桿子,狠著呢!”
“何止知道!”趙瑞剛想起竇老大臉上猙獰的刀疤,“還交過手呢!”
小龐驚嘆:“聽老獵戶說,最近竇老大的人突然少了大半,還瘸了好幾個。感情是栽在瑞哥手里了!”
他上下打量趙瑞剛,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看起來很書卷氣的男人,眼里全是難以置信。
趙瑞剛笑道:“倒也不是我。第一次是民兵隊圍剿。后來是有廖叔帶著,我們才能跟他交手。”
說著,又問道:“知道他們最新消息嗎?”
小龐道:“聽說他們最近收斂了很多,應該還藏在廢墟。老獵戶說沒見到那邊煙囪冒煙,估摸快斷糧了。”
趙瑞剛點點頭。
這點,他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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