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聲音很低，“我同意。”

聶辭一愣，“您……真的同意？”

“嗯，把材料拿來吧，我簽字。”他接著說，“房子和孩子還有家里的存款，都歸她。另外，我還攢了三萬塊錢，也一塊給她。”

這一變化，倒是出乎聶辭的意料。

過程十分順利，她跟董洪約定，第二天上午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聶辭要離開時，董洪突然叫住她。

“董先生，還有事嗎？”

她站在車前，看他的眼神無形之中，充滿戒備。

董洪好像不善辭，站在犬舍門前，身后是一群叫個不停的流浪狗。

他直勾勾地盯著聶辭，吶吶道：“我坐過牢，可我是個好人。”

回去的路上，聶辭不受控地加快車速。

她沒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作為專業律師，她不該受主觀影響，可她只要一想到這個人曾傷害過紀衡，她就沒辦法做到平常心。

可是，當董洪說出那句話時，她首先想到了父親。

聶康良也做錯過事，也為此付出過代價，她深知被人區別對待是什么感受，所以，她又做不到漠視。

砰——

車子猛地受到撞擊，聶辭身體朝前猛沖了下，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巨大的沖擊力下，聶辭漸漸沒了知覺……

——

她是在醫院醒來的。

鼻子很痛，她下意識要伸手去摸。

“別動。”

有人抓住她的手。

她側頭，看到了紀衡。

紀衡的眉頭始終緊鎖，抓住她的手放下，“開車怎么能這么不小心？”

“我……怎么了？”

她的嗓子有點啞。

紀衡給她倒了水，聶辭喝了點才覺得舒服些。

“追尾。”

“真是的，后面的車怎么開的啊？”

“是你，追得人家。”

“……”

聶辭仔細回憶，居然斷片了！

看她茫然的模樣紀衡就更來氣了，“開車的時候腦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還好只是追尾，要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特別不負責任？到時我怎么辦？你有想過嗎？”

聶辭愣愣地看他，“你……該怎么過就怎么過啊。”

紀衡危險地瞇起眼睛，“你再說一遍！”

“我……”

聶辭的表情倏爾有些痛苦，“……頭疼。”

紀衡磨了磨槽牙，又扶著她躺好，“腦震蕩，當然會頭疼了。”

聶辭有點擔心，“不會把我撞傻了吧？”

男人被氣笑了，“都知道氣我了，怎么會撞傻呢？”

聶辭慢慢抬眸看向他，紀衡冷著臉，擰來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然后抓起她的手，擦得十分細致。

“我去見董洪了。”

擦拭的動作驟然僵住。

紀衡抬起目光看向她。

聶辭心頭一震，她永遠也忘不掉他這時的眼神……質疑，冰冷。